寒冬裂隙
悔的选择,是那晚走进你的咖啡店,接过你那杯该死的、加了威士忌的拿铁。我选择了你,周以扬。不是那个永远阳光灿烂的咖啡店老板,而是你!全部的、真实的你!包括你的脆弱,你的恐惧,你的病痛!”

    他捧起周以扬的脸,拇指用力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却擦不干那源源不断的湿润:“所以,别推开我。别替我做决定。别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保护’我。那不是在保护,那是在剜我的心。”

    程晏拿起那个药罐,眼神锐利:“这个诊所,不能再去了。明天,我陪你去市精神卫生中心,找张主任。他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也是我母亲的...旧识。我们重新评估,制定方案。遵医嘱,不能擅自增减,能做到吗?”

    周以扬望着程晏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深藏的关切,像在冰冷的深渊里终于抓住了一根结实的绳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回抱住程晏,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寒意和消毒水气息的颈窝。

    窗外的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细密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舞,安静地覆盖着这座城市。咖啡店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鸣,和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心跳声。

    然而,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一个周以扬独自在店里整理新到咖啡豆的下午。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周以扬抬头,笑容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凝固在脸上。

    程晏的父亲,程国栋教授,穿着一件质料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眼神锐利。

    “程...程教授?”周以扬放下手中的咖啡豆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程国栋锐利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整个咖啡店,最后定格在周以扬脸上。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吧台前,将一份文件推到周以扬面前。

    “周先生,”程国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疏离,“这是两张下周一飞往波士顿的头等舱机票。程晏已经收到一份,这份是你的。”

    周以扬看着机票上清晰的目的地和时间,心跳如擂鼓。“我不明白...”

    “程晏接受了哈佛医学院附属布莱根医院的邀请,为期两年的访问学者和临床研修。”程国栋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他未来的学术和临床生涯至关重要。作为他的父亲,我替他争取到了最好的资源和导师。机票、签证、住宿、生活费,你无需操心。”

    周以扬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程晏他...没跟我提过...”

    “他需要专注于准备,而不是被琐事分心。”程国栋打断他,目光落在周以扬手腕若隐若现的纹身上,又移向他略显苍白的脸,“周先生,你是个聪明人。程晏的前程远大,不该被任何...不稳定因素拖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周以扬的心脏:“波士顿有最好的医疗资源。程晏去了那边,会得到最好的发展。而你留在这里,对你自己的...‘休养’,也更合适。距离和时间,有时是最好的药。这对你们双方,都是最优解。”

    周以扬感到一阵眩晕,他用力抓住吧台边缘才稳住身体。程国栋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明白了,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驱逐。用程晏的前程,用“最优解”的名义。

    “程教授,”周以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程晏是成年人,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和...和谁在一起。”

    “权利?”程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周先生,程晏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程家的资源、人脉、声望,是他立足的根本!他现在的‘权利’,是家族赋予的!当他为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情感,选择损害家族利益、自毁前程时,家族也有权利收回支持!没有程家的支持,没有顶级医院的平台,他程晏再天才,也不过是个普通医生!你希望他因为你,失去这一切吗?”

    他身后的年轻男人适时地补充道:“周先生,程教授已经和布莱根方面沟通好。如果程医生放弃这次机会,或者因为某些...个人原因无法如期报到,将视为自动放弃,且未来五年内不会再获得同等级别的推荐机会。这对程医生的国际声誉和职业发展,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后通牒。

    周以扬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那两张机票,像看着两张判决书。程国栋精准地捏住了他最痛的软肋——他害怕成为程晏的拖累,害怕毁掉程晏的前程。

    “话已至此,周先生好自为之。”程国栋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机票收好。希望你能做出对程晏真正有益的选择。”

    说完,他转身,带着助理,像来时一样突兀地离开了咖啡店。门铃再次响起,冷风灌入,吹得周以扬浑身冰凉。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只有吧台上那两张薄薄的机票,在灯光下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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