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现在这样忙碌的阶段,赤染枫也偶尔能度过闲暇的时光,一天傍晚,他处理完全部公务,用过晚饭,就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闲逛,走了几步又嫌累,索性在池子边上坐下,也不管衣角会不会沾湿。
“总感觉这个时间夏尔应该来信了。”赤染枫撑着下巴,没由来地心想,他随手将杂诗集放到地上,浴衣的衣角还浸在池子里,湿哒哒的。
刚好有熟人来访,赤染枫略微侧过头,余光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森——君——”对方似乎还在寻找赤染枫的位置,赤染枫便拉长了声调,“帮我去通信员那里取信。”
当对方终于朝着正确的方向投来视线时,赤染枫自然地笑了笑,也不站起身,就坐在池子边上往后仰起头来,毫不见外地指使道,“听到没?帮我拿信。”
森鸥外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应了声好,当他走出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来找赤染枫的目的——他其实是要请两天假来着。
“……算了。”森鸥外心道,“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森鸥外找到通信员,对方听到他的来意后却有些惊讶,“那封信才刚到,我还没来得及向参谋长大人汇报呢。”
对方取出一封信,状似无意般说道,“参谋长大人好像总能精准地预料到来信的时机。”
森鸥外点了点头,快步走回赤染枫的家里,后者还在悠闲地划拉着水花,走近之后,森鸥外隐约听见了对方低低的哼歌声。
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是因为那封信么?森鸥外看了一眼信封,视线不知为何在信封边角的淡金色花纹上额外多停留了几秒。
“……回来了?”森鸥外脚步声很轻,站在鹅卵石浅池的十几米之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森鸥外的脑子里转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有主动叫赤染枫,赤染枫就率先注意到了下属的归来。
赤染枫冲他扬了扬下巴,伸出手,“给我吧。”
森鸥外略微攥紧了信,口头上说着,“好。”可是当赤染枫抽走信的时候,却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阻力。
当赤染枫抬眸看向对方的时候,对方又蓦地松开了手,状似无意地说道,“抱歉,我走神了。”
“是吗?”赤染枫给了森鸥外台阶下,还顺手将点心碟子朝森鸥外的方向推了推,示意森鸥外拿一块尝尝。
“跟我,你可以放松一点,但是跟别人,就不要这么松弛了哦。”赤染枫状似无意地说道。
森鸥外:“……”长官,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啊。
森鸥外差点又把请假的事情给忘了,好在走出门之前他想起来了,而赤染枫很爽快地批了他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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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染枫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至少在今天,他已经做完了所有他应该做的事,现在所进行的任何活动都属于消遣和娱乐——包括读信和回信。
他哼着歌,打开了笔友的信。
【亲爱的枫:】
【见信如晤。】第一句就是颇有韵味的方块字,字迹很是漂亮。
赤染枫抚了一下信纸的边缘,不由得挑了挑眉。这还是夏尔第一次在信里用法语以外的语言。
——见信如晤?赤染枫撑着脑袋想了想,拖某个朋友的福,对于中文,他还算略通一二。
这句话的意思是,收到了我亲笔书写的信,就如同亲自与我见面一样。
真是浪漫的文字。他喜欢一切浪漫的东西,无论是简短却包含情意的话语,还是笔友特意为他寻来的形状完美的枫叶,这也是他对夏尔比较特殊的原因。
夏尔是个很浪漫的人,就像大多数法国人一样,几乎将浪漫刻在了骨子里,即使对方似乎仅仅将赤染枫当做聊得来的笔友,也会时不时做出一些有趣的举动——仅仅用来讨赤染枫的欢心。
赤染枫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受用。他并不讨厌对方自然而不显得刻意的亲近。
“……看在你还算用心的份上。”他之前就跟夏尔交换了照片,当时是夏尔率先寄来了照片,而他一开始还不准备与对方交往得这么深。
他来到日本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不能为他人所知。自从来到这个偏僻的国家,他已经断绝了与之前亲友的联系,可偏偏就在这个社交空虚的时期,夏尔进入了他的交际圈。
“亲爱的”,对方一开始总是喜欢这么称呼他。不过自从对方得知赤染枫名字中的“枫”之后,就渐渐地只用“枫”来唤他了。
对于法国人来说,“亲爱的”只是普通的称谓,你可以用它称呼大多数你不讨厌的人,倒不是不好,只是太大众了——而名字不一样。
即使这个世界上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