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叫做“夏尔”的人,赤染枫认识的夏尔就只有这么一个。
笔友曾经将那片形状完美的枫叶标本和对方的照片一起寄了过来,赤染枫收到信的时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目光。
照片里,浅金色发的高个子青年笑得和煦,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满眼都是笑意,也许是拍摄的角度原因,赤染枫看着照片,竟有种照片里的人在笑着注视着他的错觉。
看起来真像个笨蛋。赤染枫捏着照片的一角,心想。
他有些苦恼,因为与此同时,对方还抛给了他一个难题。对于这张明显预示着进一步拉近关系的照片,他是回应,还是视而不见?
他当然可以装聋作哑,什么也不回应,作为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动的一方,他当然有这个权力。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还是作出了回应。
——看在你还算用心的份上。他心里嘀咕着,将一叠有些年头的照片从上锁的柜子里找了出来,挑挑拣拣半天,才挑出一张看起来不那么蠢的照片。
他将那张照片和回信一起塞进信封里,再用火漆封上。
亲爱的夏尔。
别让我失望。
我可不想遭遇又一次的背叛了。
……
他接着读信。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鬼吗?就是魏尔伦,我带着他去熟人的聚会,顺便认认脸,这小子只要稍微打扮一下,还是挺像那么回事,不过一遇事就立刻暴露了。朋友家的小孩主动找他聊天,魏尔伦却面无表情,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天生孤寡命,一辈子没几个朋友的那种,还得靠我这个老师给他铺路。】
【说实在的,教这种脾气倔的小孩子挺麻烦的,我也一向不乐于接这种烂摊子,可是谁让我之前欠了上头的人情呢?上头把魏尔伦交给我,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唉,我明天还得给那小子批作业,我不仅得教他体术,还得教他文化课,数学、外语、写诗什么的。真是越想越觉得麻烦,假期本该是充满香槟和马卡龙的轻松时光,可这样的假日却与我无缘——我太忙了!】
【我为这个可恶的小子牺牲太多了!他不应该叫我老师,而应该叫我父亲!反正他也没有双亲,而且我为他做的已经比普通的老师要多得多了。】
【……】
【祝,事事遂心。】
【——烦恼,但仍然想念你的夏尔。】
通篇都是絮絮叨叨的埋怨,看得出来对方真的快要被繁忙的事务逼疯了,只能通过书信向在意的友人诉说烦恼,言辞间透露着亲近。
赤染枫看到笔友对于魏尔伦的描述时还有点小小的惊奇,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噙着笑意。
总感觉夏尔的学生是那种很少见的类型啊。唔,大概可以比作木头?总之,法国人里很少有这样的类型。这么想着,赤染枫忍俊不禁。
他想了想,开始提笔写信。
【亲爱的夏尔:】
【见信如晤。】他照样画葫芦,也写下这四个方块字,只可惜字迹似乎不大美观,好在足够端正。
再以随意的口吻写了点最近发生的趣事,就像是写日记似的,笔触十分轻松,以自己的第一视角来叙述近期的生活。
【昨天早上试了一下副官之前推荐的茶点,可能我口味偏甜?那种茶点对我来说有点微苦,我不是很喜欢。现在这个季节,红椿还是开得很艳丽,属下有人听说我青睐红椿,也不知道哪来的渠道,寻来了不同品种红椿的种子,我宅邸的庭院里已经种满了,种子却还余了些,我准备都寄给你。】
【虽说法兰西的气候不太适合红椿的生长,不过你有时间的话试试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消遣了。】
【……】
【祝你开心!】
他向来是个图省事的性子,用的祝语就没变过。至于落款嘛……他想了想,写道:
【——在忙碌工作中找到空闲,因而心情愉快的,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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