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意想不到的好处哦。”赤染枫笑眯眯地把森鸥外嘴角扯起来,让后者露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语气意味深长,“就像我们脚下的不毛之地,白日里只能看到满目荒凉的野草,夜晚却有数不清的繁星,我在伦敦留学的时候可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
“伦敦的空气质量太差了,”赤染枫随口说道,“我有一次跟朋友出去看月亮,却只看到了蒙在月亮面上的阴云……或者说是雾?总之,那雾可真的太浓啦。”
森鸥外接话道,“是啊,伦敦是雾都嘛。我没去过英国,不过我去过德国,也是和您一样留学。”
赤染枫闻言起了兴趣,“德国的学校怎么样?我是说,那里的氛围怎样?我只在英国读了几年初中,体感是,只要不告诉他们我有法国血统,就一切安好,我经常在抽屉里发现别人送的巧克力。但是他们要是知道我是法裔,即使是之前还给我写情书的人,后来也会跟着叫我法国佬——真是一群没礼貌的家伙!”
“……我没遭遇过那种事情。”森鸥外说道,“毕竟同学们可能都没听说过日本的存在,校风也没有那么开放,比较偏向于……严肃,就连十二三岁的容易春心萌动的男女生都很少互相表明心意。”
“开放?明明是浪荡才对吧。英国佬……”赤染枫一时没刹住车,“英国人是这样的。总是嘲讽我们乱搞,实际上自己十二三岁就开始找男女朋友了——”
“而且英国多基佬,非常非常多。”赤染枫不遗余力地抹黑.道,“我还没暴露法裔身份的时候,全班男同学都往我桌上放过情书!”
“……”森鸥外心下怪异,“那确实……”很有眼光了。
“……”等等,他在说什么?
森鸥外悬崖勒马,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在赤染枫奇怪的目光下,改口说道,“那确实很没节操了。”
赤染枫投来了满意的眼神。
“……”森鸥外目送赤染枫离去,瞳孔中倒映着对方高挑的背影,从森鸥外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对方的侧颜。
……其实,不仅仅是Gay,对于所有人来说,赤染枫都是很难拒绝的存在。森鸥外没见过赤染枫少年时的模样,他认识的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赤染枫,却也已经足够让他难忘了。
森鸥外见到赤染枫的第一眼,对方就是一副漫不经心、胜卷在握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是当之无愧的参谋长,时刻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一切难题对他来说都不过游刃有余。
因为家族内部斗争,森鸥外即使有着东京大学的医学学位,也不得不从最普通的小兵做起,每天干些端茶倒水的小事,并暗自寻找着获得权力、左右战局的机会,直到有一天,身为参谋长的赤染枫突然发掘了他。
“要不要跟我走?”赤染枫随口发来了邀请。
森鸥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的捷径,果断答应。从此,他就一直跟着赤染枫做事。
某种程度上,森鸥外也算是少年英才。他19岁就大学毕业,然后直接加入了军队。他自认为将书本读得透彻,可是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书本没办法传授给他的。
森鸥外跟随赤染枫期间,从对方身上学到了很多,不管是带兵打仗的战略经验,还是为人处事的世故圆滑,亦或是热爱生活的乐观,对方都毫不藏私地教给了他。
他心知赤染枫看上去平易近人,实际上很有距离感,对方只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而不太关注其他纷纷扰扰。
“森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有一次,赤染枫开玩笑似的对他说道,“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学生。”
毫不夸张地说,得到对方认证的一瞬间,森鸥外居然有种颤栗之感,他隐约感到对方在向他伸出亲信的橄榄枝,对方在隐晦地表明一件事——你是我信任的左膀右臂。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那一刻起,森鸥外就知道,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他的身家、他的性命,都与这个叫做赤染枫的人拴在了一起。
森鸥外确实因此得到了不少权力,能够借助赤染枫的人脉和势力做一些事情。但也因此将自己绑死在了一条船上,他已经成了赤染枫麾下的人了。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进行一场豪赌,而赌注的输赢完全取决于赤染枫能不能夺得军队最高指挥权——恰好,他对此还算有信心。
因为赤染枫实质上并不是什么很好相与之人。对方能够轻易得到上级的欣赏和信赖,也能获得大多数底层士兵的爱戴与尊敬,就说明了对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证实了这一点,森鸥外没看错人。他的上峰正在慢慢布局,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将权力牢牢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