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魔
    魔界生灵靠魔气修炼,魔修虽也是正统修仙者,但是魔气不比灵气纯净,易使修士滋生心魔,所以魔修极容易因心魔而沦为邪修,但因生在这里,又会天然有所抵抗。然而其他五界的人进入魔界却是危险的,故而魔神便在界阵中设下心魔幻境,其他五界之人只有在幻境中通过试炼才可入魔界,以此来降低他们被心魔蛊惑沦为邪修的可能。

    “心魔幻境……”燕支问菩提心,“与森罗邪阵那幻境相比呢?”

    “森罗邪阵的幻境呈现的是人最痛苦的事情。”菩提心说,“这里则是勾出你的欲望。”

    “我的……欲望。”燕支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声,而后问菩提心,“你觉得我的欲望会是什么?”

    “我如何会知道?”

    燕支轻笑,散漫出声:“你不是我的心魔吗?怎会不知?”

    话音落下,漆黑一片的空间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菩提心”出了声:“不愧是燕支。”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从燕支的识海之中出来,而是从燕支的正前方。

    燕支抬眼,看见一个人影从前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人走动间,青黑的宽袍衣裳轻轻摆动,隐约露出苍白的手腕和脚踝,而随着她的走近,这一片空间逐渐亮堂起来。

    逆着光,燕支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是注意到的她的头发,银丝曳地,随风而动,带着说不出的清冷魅惑之感,待她到了眼前,她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模样。

    同她长得很像,只在细微处有些许不同,但是旁人来看,也能区分出这是两个人,因为对面之人的眼角还生了一颗泪痣。

    燕支站在原地,怎么也无法将她的脸同先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那些声音联系在一起,于是她道:“你先让我听听你原本的声音。”

    “燕支”笑了一声:“先前那些声音是你曾经听到过的,我不过是模仿罢了。”

    此刻她说话的声音既不是先前那些嘶哑尖锐的模样,也不是刚才菩提心那般,而是同她的声音有些类似。

    这样听着就顺耳多了。

    燕支就着她的话发问:“这么说来,你有我曾经的记忆。”

    “燕支”颔首,不置可否。

    燕支注视着“燕支”,问她:“那么,你叫什么?”

    她的语调很轻,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

    “燕支”对上燕支的目光,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面燕支,她不禁抬手抚上燕支的眼尾,拇指细细地摩挲着那一小寸皮肤:“你想听我说出哪个名字?崖青还是濯水?”

    燕支感受到眼尾有些凉意的指腹,侧首轻笑:“你那般想要取代我,我以为,你会想要叫燕支。”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

    “燕支”眉梢轻挑:“你若是想,我也可以。”

    燕支嗤笑,偏头抬手挡开了“燕支”的手。

    “燕支”也不介意,她收回手,抬步走在燕支的身侧,随后她意味深长地说:“我既不叫崖青也不叫濯水,我名唤苍梧山凶剑。”

    苍梧山凶剑。

    是她附身的这把凶剑曾经的名字。

    燕支侧头,看见“燕支”半带浅笑的神态。

    “很意外?”苍梧山凶剑问燕支。

    燕支诚实道:“意外至极。”

    苍梧山凶剑转过身,她就站在燕支的身侧,随后微微凑上前 ,在燕支的耳边轻轻吐声:“这下你该明白了吧,是你抢占了我的身体。这把凶剑,原本是我先附身其中的,而你,才是后来者。”

    燕支并未对她的这句话有太大的反应,她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暗光,轻言道:“所以,你是在我的生魂炼入剑内之时产生的。”

    “错了。”苍梧山凶剑说,“在你诞生之时我便存在了,那时你很痛苦,于是便有了我,直到你的身体在炼剑炉中化为灰烬,我才得以有了自由。”

    “是你的痛苦和怨恨让我越发强大。”

    燕支听闻这些,再度抬眼询问:“我曾经是神,我为何痛苦?”

    苍梧山凶剑“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指尖落在燕支的侧脸,吐气如兰:“听得见世间一切生灵的邪念与苦痛,即便是神,也承受不住。”

    燕支收回目光,偏回头去,低声道:“于是我生了邪念,迎来天劫?”

    “嗯哼。”

    “为何会渡劫失败呢?”

    “你自己不想活,谁拦得住你?”苍梧山凶剑说这话时的语气颇有些遗憾意味,“原本只差一点,你就成功了,你甚至可以摆脱那些声音。”

    “看来你真的知道很多。”

    “是啊。”苍梧山凶剑坦然应声。

    她从燕支诞生于这世间起就存在,她是这世间最了解燕支的人,从燕支问她这些话时,她便知道燕支究竟想做什么了——

    她在试探她是否真的有她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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