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看来,吞了你,我就能恢复记忆。”
苍梧山凶剑闻言刹那间笑了起来,她毫不意外燕支的想法,她望着燕支,蛊惑道:“你想试试吗?”
分明说着让旁人来杀的话,可是她的眼睛里面仍然带着笑意,甚至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意思。
燕支眼神都没错开一分,她的手中径直化出灵力长剑,而后反手握着抵在了苍梧山凶剑的脖颈。
明昧交错间,强劲的剑风荡起一缕银丝,待那银丝落下时碰到剑刃,瞬间被削断落在地面,而苍梧山凶剑的颈间则是多了一丝血线。
与此同时,燕支也感受到了自己颈间的刺痛。
燕支森然一笑:“原来我的欲望就是想要知道过去么?”
她若是真的在此时因为渴求过去而杀了心魔,便是失败,顷刻间她与心魔皆会被心魔幻境绞杀。
听闻燕支此话,苍梧山凶剑唇角笑意缓缓扩大,她垂眼,丝毫不管颈间还架着一把锋锐无匹的长剑,探手过去,指腹落在燕支颈间的伤口上,轻轻一压,刺痛传来,一点猩红便沾在了苍白的指尖。
“真是可惜。”苍梧山凶剑遗憾道,“怎么就收住了呢?”
“可惜吗?”燕支似笑非笑,“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苍梧山凶剑看似在蛊惑她,实则是在提醒她。
她自己也知道,心魔幻境失败,两个人都会死。
苍梧山凶剑脸上洋溢着浅笑:“真聪明。”
“你也比我想象中的自由。”燕支说,“寻常心魔决计没有你这般的自主意识。”
简直不像个心魔,而像个人。
这一句,燕支并没有说。
“我知你想说什么。”苍梧山凶剑一眼看穿燕支,“我不是人,我是一位神的心魔,存在上万年,当然不是那些只知道吞噬主体的心魔能比的。”
难得她与心魔有这样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尤其这心魔还顶着她的脸,燕支又向来对自己宽容,于是道:“我以前有没有想过除掉你?”
“你觉得呢?”苍梧山凶剑反问。
燕支毫不犹豫地道:“倘若我知道你是顶着这张脸,自然是网开一面,但若你一直都是一团黑雾,又模仿出来那般声音,我定然毫不手软。”
“果然,你还是你。”苍梧山凶剑听到这个回答低低笑起来,她的身体已经开始缓慢消散,但她浑不在意,她说:“燕支,你究竟是爱美色多一些,还是爱你自己多一些呢?”
“自然是爱美色也爱自己。”
苍梧山凶剑“哈哈”笑了起来:“收敛一些吧,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消散。
而随着心魔的消失,周遭的黑暗霎那间褪去,燕支站在了魔界的地界。
魔界因为常年魔气缭绕,所以它的上空总是飘着一层浅淡的黑雾,这些黑雾遮蔽了天空,故而魔界白日里也总显得昏暗。
燕支在识海中唤了一声菩提心,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她闭上眼睛感知,发觉菩提心此时离她很是遥远,她不禁皱眉。
菩提心没有心魔,自然会比她先出幻境,难道是她还在心魔幻境中时,菩提心被人捞走了?
她睁开眼,寻了个路过此处的魔修:“仙友。”
那魔修问燕支:“仙友可是有事?”
燕支从储物镯里拿出一件法器,递给那魔修:“劳驾问个路。”
那魔修一见燕支的法器,瞬间喜笑颜开:“仙友随便问。”
燕支抬手指向自己刚才感应到的位置,问道:“那一处会通到哪里?”
那魔修顺着燕支指的方向看过去:“仙友是才到魔界吧,那一处最后乃是相葵神君的地方,名唤‘照荒台’。”
燕支闻言一顿,抿唇没有出声。
那竟然是相葵的地方。
菩提心总不会是自己去的那处,所以极有可能是被进入魔界的长淮或者无相带去的。
相葵的地方,她现在实在不该去,若是在此时相遇,又得是一番折腾。
她想,菩提心现在可以幻化人形,他们既然曾经一同是在神界的,那应该是相熟的,必然不会有危险。
但是……
倘若不是长淮他们捞走了,而是其他前去照荒台恭贺相葵的人呢?
那魔修见眼前的人不说话,贴心询问:“仙友可还有想问的?”
燕支收了思绪,敛了神情,笑着问道:“的确还有一问,仙友可知浮妄渊该走哪个方向?”
“从此处往前。”
那魔修给燕支指了另一个方向,燕支看过去,是与照荒台完全相反的方向。
“多谢仙友。”她道谢。
“仙友客气了。”
待到那魔修走后,燕支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