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淮觑着那根红绳,敛了心中纷乱的心绪,伸出手掌,一根同样的红绳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原来你自己也有。”燕支挑眉,“你这个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吗?”
长淮摇头:“自我有记忆时,它便戴在我的手上,你成为苍梧山凶剑剑灵那日,它自腕间断开,白榆说,此物与我命数相接。”
联想到长淮先前所说的生死劫,燕支道:“它断了的意思是,你要死了?”
“或许。”
燕支扬了扬下巴:“再系回去呢?试过吗?”
“未曾。”
“那就试试。”
长淮顺从地拿起红绳尝试重新系在手腕,然而一只手显然难以完成。
燕支从躺椅上直起身,她抬起手,但是距离有些不够,她的手指只能触碰到长淮的指尖。
“神君,坐过来些。”
感受到指尖微凉的触感,长淮指尖不禁动了动,他起身,走到燕支的躺椅旁边,而后微微俯下身,将自己的手整个搭在了燕支的手中。
燕支一直很喜欢长淮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她盯着这只手头也没抬地伸出另一只手问长淮要:“锁魂结。”
长淮低垂着眉眼,眼皮微微颤动,将锁魂结放在了燕支手中。燕支接过后,将其缠在长淮的手腕处,她两只手分别扯住两端,尝试在中间打个结,却无论如何都系不上。
但是她既然打定主意要给长淮重新戴上,就必然不会如此作罢。
再一次系好后,她握住长淮的手腕,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微屈,于自己眉心处一点,一丝近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力顺着她的动作抽出。
那是她的一丝本源之力,是她修补神魂很久才会凝结出来的,很是宝贵。
长淮戴着锁魂结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必如此。”
“礼尚往来啊神君。”燕支将长淮的手拿下来,将本源之力注入锁魂结中。
她那天同长淮说的那句“谁知道是你给的还是我抢的”是开玩笑的,这种东西长淮若是不想给,哪里是她想抢就能抢到的,今日便算是还了这一点因果。
而就在她本源之力注入的霎那,原本打结的位置上,那个小结逐渐消失变得平整,最终整个锁魂结贴合地套在了长淮的手腕上。
细长的红绳缠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好看。
“果然本源之力能够续接上。”燕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原本打结的位置。
“你……”长淮感受到燕支的动作,指尖一颤。
“嗯?”燕支轻抬眉梢。
“为何?”长淮神色复杂。
本源之力同神魂相连,对任何人都很珍贵,轻易不会动用,今日燕支行为实在反常。
燕支松开长淮的手,重新躺了回去,随口敷衍:“算是报答今日在巫木树那里神君没有拦我。”
“只是因为这个?”
“神君难不成怀疑我别有居心?”燕支扬眉,“我今日可是难得善良一回,神君可莫要伤我的心。”
长淮摇头:“没有。”
燕支愉悦一笑:“说起来,我很好奇神君今日见我动手为何不拦我?”
长淮道:“若是拦了你,回头必然会同我生气。”
这个理由若是从旁人嘴里吐出来燕支并不会惊讶,可现在说这话的是长淮,是那个端方温润的长淮,燕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位长淮神君吗?”
长淮拿起一旁的梅子清露替燕支将空杯倒满,再度递给她,才问:“哪里不对?”
燕支自然而然地接过来:“神君不是心怀苍生吗?就这般任由我伤人?”
“你未曾想害他性命,只是吓唬一番罢了。”
燕支侧眸,翘起嘴角:“你怎知我不会?我若真动了杀心呢?”
长淮抬眸,他的指尖搭在杯沿,轻轻摩挲着说:“我拦得住。”
燕支眉目一挑:“小瞧我啊。”
“从来没敢小瞧你。”
“那神君是何意?”
“只是觉得你不会动真格。”
燕支似笑非笑:“既然知道我不会动真格的,神君为何还要救他们呢?”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先前巫族那几个长老怀疑她的时候,长淮那般强硬地护她,虽有为了她的意思,但也未尝不是怕那几人惹怒了她,从而被她伤了性命。
长淮一听这话就知道燕支又想多想岔了,他直言相告:“当时只是为了你,未曾考虑他们。”
他其实很庆幸燕支是个有不爽就说出来的性子,这样他可以及时解释,告诉燕支他的用意,避免误会。
燕支一顿,提醒道:“神君,形象崩了。”
“没崩。”长淮说,“巫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