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长淮真能装
    巫族族长怕长淮神君不信,也怕得罪了神君,便引着长淮与燕支来了巫木树这里。

    巫木树乃是巫族的圣树,自巫族诞生起,此树便存在了,十几万年来一直庇护着巫族。巫族每一个孩子诞生百日之时都会来此,那时巫木树会降下光华,落于孩子身上,等到孩子成年出族后,若是遇险,巫木树便会收拢它的残魂,蕴养在树中,重得一次生机。

    而每收拢一个残魂,巫木树便会开出一片巫木花,借巫木花吸纳天地灵力,从而提供生机之力。

    “族人灭掉的魂灯未曾再亮起。”巫族族长叹息,“圣树也已许久未曾开花。”

    燕支听懂了他的意思。

    巫木树不曾再复活巫族之人。

    她抬头,自下而上地打量着这颗参天大树。

    树干挺拔宽大,树冠遮天,枝叶苍翠而繁茂,一片郁郁葱葱,仅从外表来看好像没有半点问题。

    可是——

    燕支视线落在枝叶间,再次仔细感知。

    不是她的错觉。

    她在上面感知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邪气,那一丝邪气甚至隐隐牵动了她神魂之上的郢天阵。

    她蹙眉,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压制。

    与此同时,站在她前面的长淮抬起手,周遭灵力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凝聚于他的掌心,巫木树的枝叶颤动,哗哗作响,淡绿色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了他的手指间。

    巫族族长屏息凝气,长淮神君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片刻后,长淮掌心灵力散去。

    巫族族长期盼地问道:“神君可有法子?”

    长淮垂眼,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巫木树曾经可是被邪气侵染?”

    巫族族长不敢相瞒:“十五年前,圣树一夜之间忽然遭邪气缠身,树中族人的生魂瞬间化作邪灵攻击其他族人,甚至一度将活人化为邪灵。后来圣女出手,虽然除掉了邪灵,可圣树却仍旧邪气滔天。最终圣女驱动族中圣器莲秽祭,进行压制净化,然而直到如今那最后一丝邪气却始终无法祛除。这也导致圣树不再能够收拢族人残魂,故而巫木花也未曾再出现。”

    燕支望着巫木树中央的那个散发莹莹光辉的法器,原来那就是莲秽祭。

    她记得在记忆回溯的乱流中,巫鎏能够坚持那么久没被彻底吞噬便是因为莲秽祭。

    既然此物能够压制净化邪气,那她体内的郢天阵是不是也能借助此物压制亦或是去除?

    想到这里,燕支问菩提心:“你可了解莲秽祭?”

    “你动点正经心思吧。”菩提心冷哼,它不用问都知道燕支什么打算。

    “你今天应当也听到了,长淮也想要莲秽祭。”燕支问它,“你觉得我和长淮都要,那巫族族长会给谁?不动歪心思,我争得过他吗?”

    菩提心反问:“你如今是长淮的本命剑,就算抢到了,你跑得了吗?”

    “我只要跑得了一时就可以。”燕支望着莲秽祭,眼底幽暗一闪而过,她说,“等我结了契,长淮找到我也晚了。”

    “长淮是神,他若真要动手剥夺,你反抗不了。”

    “他如今神力溃散,还身受重伤,你焉知我没有一搏之力。”

    “你与他有生死契。”菩提心出言相劝,“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有用的莲秽祭,与长淮两败俱伤,不值得。”

    “值不值得得看最后的价值。”燕支毫不动摇,“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菩提心提醒燕支:“他的伤有一部分是为你。”

    “那又如何?”燕支不为所动,她理智到近乎冷血,“郢天阵始终是个隐患,有一个能牵动的法阵就会有第二个,说不准哪天我便被算计成了邪剑,届时命都没了,我自然要先救我自己。”

    “有长淮在,他不会让你变成邪剑的。”

    “求人不如求己。”燕支平静而和缓地说,“我只信我自己。只有我不会害我。”

    她的语气分明很轻,甚至比先前的任何一句话都要轻,可落在菩提心心中却如同石头般砸了进去。

    分明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这千年里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是谁把她变成了如今这般不敢信任旁人,没有丝毫安全感的模样。

    菩提心无力又难过,可它却没有半点法子。燕支不信它,如今的她们即便已经相伴了百年之久,甚至数次一同逃命,它也不是那个被百分百信任的存在。

    它是有些伤心的,可它更多的是对燕支的心疼。

    它一定要尽快带着燕支补全神魂,找回曾经的记忆。

    燕支没再听到菩提心说话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巫族族长身上,淡淡地出声:“照族长的意思,莲秽祭如今得压制巫木树的邪气,也不能相借了?”

    这话在旁人耳中听起来就是在替长淮发问,就连长淮都侧眸看向她,燕支余光瞟到长淮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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