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阵法挣扎许久后,力量全部耗尽,彻底消散。
但这并未结束,只见碎石掩盖的底下,有一道更亮的阵法倏然亮起,刺眼的水色近乎闪亮了整座山洞。
这竟然是两个阵法叠加在一处。
最下面的赫然是一个复生法阵。
在燕支凶剑下,一道扭曲的痛苦哀嚎尖锐地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而与这一声一同响起的是一道近乎呕出鲜血的撕声长吼——
“阿姐——”
琉纱瞠目欲裂,扑向长淮,却被神力的禁制冲击在地,她眼中流出血泪,掌心的傀儡丝寸寸尽断。
她趴在地上,只看到黑色的虚影挣扎着湮灭在这一方天地中。
她惨烈地笑了起来,那声音似是从心肺间挤压而出,她双拳紧握,指甲翻开断裂,唇边血流不止,她撑着地缓缓站起身,一字一句说:“我、会、杀、了、你、们、”
她擦掉血泪,抹了半边脸的鲜血,目光死死地看过所有人,最后看了一眼黑影消散的地方,消失在了脚下的法阵中。
随着琉纱的消失,复生法阵的光芒也散尽,长淮起身,抽出了燕支剑,长剑翻转,横扫而过,杀伐之力将此处的邪气尽数绞灭,那些附身在姑娘身体内的邪灵狰狞着魂飞魄散。
山洞之间彻底恢复了平静。
此处一切尘埃落定。
仙门的弟子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撑着剑坐在了地上,不远处的姑娘喜极而泣。
云清等人聚到了长淮身边。
“神君,可要追?”
“不必。”长淮扫过众人说:“此处你们来收尾。”
他说完,便在此地径直化去身形。
云清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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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淮没走多远便撑不住了,他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冷汗遍布额头,经脉之间似是被火灼烧般,嘴里难以遏制地涌出大股鲜血。
他撑着一旁的树,艰难翻过身来半仰着头背靠着树,抬手在自己手腕与心口处点了几下,待到缓过那一阵剧烈的疼才睁开眼睛。
他偏头,看见一旁静静靠着的燕支剑,他抬手在剑上抚过,无形的禁制消失,燕支化出人形,站在了他面前。
他半阖着眼睛,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劳驾,替我护个法。”
他的语气虚弱,苍白的唇和鲜红的血对比鲜明,燕支沉默地将手镯中最后剩的几块灵石取出来,摆了个简单的聚灵阵,而后自己背对着长淮靠在了一颗树旁。
长淮席地而坐,专心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太阳换做了月亮和星星,此起彼伏的虫鸣中夹杂着一些火星炸裂的声音。
长淮睁开眼睛看见了背对着他正在拨拢柴火的燕支。
两个人谁都没有出声。
燕支在长淮气息转变的时候就知道人醒了,但她此刻面对长淮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傀儡师的事情上,她算计了长淮,长淮进入山洞时也是生气的,可在后来,长淮仍旧替她挡住了全部的邪气,甚至没有让那道阵法波及到她。
若只是为了不让她因为邪气而失控,不必做到如此。
所以他此番是为什么?
燕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般。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中的枯枝挑动着火堆,暖黄色的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偶尔在她眼里炸出几颗小火星来。
一时之间,只有微风拂过两人发丝与衣物,牵起一点又落下,来回晃动。
又过了半晌,燕支率先开了口。
她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不喜欢自己瞎琢磨,索性直接开口问,但她没有上来就直接问自己最想知道的那个,而是先出言试探。
“神君替那些人挡下阵法的冲击,为何不让他们知道?”
若非如此,长淮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知与不知,有什么要紧?”
“他们知道,往后便会更加信仰你这位神君,于神明而言,信徒总归是越多越好的。”
“我救他们并非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此话一出,此地再度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良久,燕支问:“护我又是为何?我自己也可以挡住。”
长淮望着燕支的背影说:“不是你说的吗,要先爱你。护了旁人,怎能不护你?”
燕支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她偏过头,半边脸陷在了阴影中。
她说:“神君,我当时可是算计了你。”
“你虽利用此事算计诸多,却也没误了正事,也没害了旁人性命。”
“倘若当时有姑娘因我而死呢?”
“天道清算因果时,自会罚你。在此之前,我仍旧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