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料到,血池中的阵法如此强大。
骤然之间爆发的邪气不仅冲破了长淮给燕支设下的隔绝咒,甚至直冲两个人的神魂,巨大的冲击让两个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前辈——”
“神君——”
云清等人看到这一幕大惊出声,想要上前,却被巨剑的虚影与苜影相撞而发出的庞大威压冲到在地。
青灰的邪气如同浓稠的云雾自血池底部升腾而出,整座山洞都暗了下来。
遥遥地,隔着血池与肆虐的邪气,燕支与长淮对上了目光。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在里面,两个人也都没有说话,但这一刻两个人却似是有了默契般。
这个邪阵必须毁掉。
燕支不想成为邪剑,长淮不会放任邪灵为祸凡间。
他们二人一同起身,双手快速结印,两人的腕间灵力自手镯中不断注入,但是这还不够。
凡间对灵力的压制实在太狠了,他们二人又都多次使用灵力,近乎被削弱到了最低,十一万的灵石也已经被耗了大半……
燕支望向长淮,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她成为长淮的武器。
但是她能相信长淮吗?
她才算计了这人,甚至拿此处诸多姑娘的性命做赌,身为掌一处法则之力的神君能容她吗?
而一旦变作剑身,主动权就不在她手中了,长淮若是以神力压制,她想再出来就难了。
长淮没有催促,望着燕支时双眸平静无波。
燕支能看到长淮的周身神力溃散严重,邪气肆无忌惮地在入侵识海,但那人仍旧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的身边也并不安全。
琉纱操纵着新娘趁机攻向二人,无数邪灵也在朝着他们周围聚集,云清与祁商一人一边以剑和阵法同时抵挡,其他弟子纷纷以法器诛杀邪灵,那些还有神志的姑娘也知道此刻不能添乱,捂住嘴靠在一起,满脸是泪,却不出一声,惊恐又小心的缩在云鼎宗弟子布置的阵法中。
一切都是混乱危急的。
“燕支。”忽然,识海之中响起菩提心的声音,“你与长淮联手。他不会不容你。”
它与燕支同样神魂相接,自然感知得到燕支的顾虑。
燕支冷静地说:“我不信他。”
“他若不容你,我会带你走。”菩提心说,“我不会让你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菩提心说完这句,便再不出声,静静地等待着燕支做出选择。
燕支不是第一次听到菩提心喊她主人,却第一次在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其实,这一声比那句摆脱要更顺耳些。
但她分明更想听的是“摆脱”。
真是奇怪。
燕支淡淡的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涌入了小小的啜泣声,里面夹杂着邪灵肆虐的鬼哭和一些弟子的吱啦乱叫。
很吵。
她微微闭上了眼睛,手中灵力撤去,周身黑雾缠绕,细碎的血色弥漫而上,她说:“信你一次。”
话落,一柄通体漆黑,血线缠绕的长剑出现在原地,随后,长剑刺穿攻上来的邪灵,刺破血池之上的青灰邪气,张扬霸道地横贯在了长淮的身前。
长淮抬手握住剑柄,划破掌心,以纯净的神血为引,荡涤开燕支神魂之中的邪气,鲜血饮尽的刹那剑身嗡鸣,似是回应。
随后,他脚下发力,腾空而起,长剑在手中挽了一道剑花,他反手握剑,跃向血池中央,神力的威压让周遭的邪气与血水翻涌着退开,露出了底下的阵法。
长淮双手握剑,单膝跪地,燕支凶剑直直刺入阵眼之中。
邪气与杀伐之力碰撞,长淮的衣衫翻飞,手背青筋乍现,阵眼处却纹丝不动。
时间都好似在此刻静止。
然而下一刻,碎裂之声轰然而起,邪灵呼啸着扑向血池。
罡风自长剑刺入地底的断裂处旋转缠绕而上,地面裂开无数纹路,周遭血水似是要冲破神力的屏障猛灌入阵,中央血红的阵法爆裂扭曲,像是最后的反扑,却都被长淮拦在了禁制之内。
众人只见长淮巍然不动,只有燕支知道,那些力量全部打在了长淮的身上,否则,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能不能活都另说。
不仅如此,燕支还感觉到自己被暖融融的神力包裹了起来。
她神识外化,看到了长淮掌心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化作一层金芒镀在她剑身的表面,替她阻隔了全部的冲击。
燕支心中一顿,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