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次向巴川节度使安守义和郡主李姣求援,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华昌乐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在马蹄声中几不可闻。
刘松冷哼一声,肥胖的脸上横肉微颤:“朝廷大军已破散关,再不求援,届时万一没挡住,被长驱直入,直捣兴元府,你我皆会人头落地。安守义和李姣虽贪心,但总比丢性命强。”
“可是四弟独自留守,能稳住局面吗?”华昌乐仍不放心,策马靠近了些。
刘松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廖熹足智多谋,有他坐镇,应当无虞。”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有一丝不安。他那四弟廖熹不仅多谋,而且还野心勃勃,此次主动请缨留守,恐怕不只是为了稳住后方那么简单。
一行人马不停蹄,终于在次日黄昏时分抵达渝州城外。夕阳西下,渝州城墙在余晖中投下长长的阴影。老早得到消息的安守义和李姣,派来了迎接的仪仗和数百护卫队,表面功夫做得十足。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显示出巴川军容之盛。
入城时,刘松注意到一队粮草车正在城门处接受检查,领头的是个约莫而立之年精瘦的商人,正与守城军官谈笑风生,显得十分熟络。
“那是谁?”刘松随口问道,目光在那商人身上停留片刻。
迎接的官员笑道:“那是姜字号的姜掌柜,近来为我渝州军筹备粮草,很得黄经略使赏识。”
刘松点点头,不再留意。他怎会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已经将他列入死亡名单。
姜东山目送刘松一行人入城,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转身对身边伙计低语:“目标已入网,通知各处,按计划行事。”
夜幕降临,渝州郡主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李姣设宴款待刘松一行人,席间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暗藏机锋。
“刘兄放心,你我既已同盟,巴川绝不会坐视山南西道有难。”安守义举杯笑道,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刘松连忙举杯回敬:“多谢安节帅、李姣郡主厚意,松感激不尽。”而后就开春军事协防问题进行一些简单讨论。
宴至深夜方散。刘松、华昌乐仅带着三十名亲卫,骑马欲返回下榻的驿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在醉仙楼二楼的客房内,渝州不良帅肖悟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街道情况。姜东山站在他身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
“来了。”肖悟低声道,声音冷峻。
姜东山点头,对身后做个手势。黑暗中,几个黑影悄然移动。
刘松一行人骑马转过街角,前方忽然出现一辆运粮的板车横在路中,挡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刘松勒住马缰,警惕地问道,肥胖的身躯在马上微微前倾。
华昌乐立即举手握拳示意警戒,三十名亲卫立即举盾拔刀,一行人警惕地四处张望,试图在夜色昏暗的街道中寻到些许蛛丝马迹。
好一阵子的沉寂后,除偶尔传来的猫叫犬吠声,再无其它动静。
华昌乐右手向前挥动两下,四名亲卫举盾以扇形队形向板车慢慢推进,后面三名弩手紧随。这一切都尽收肖悟和姜东山,及影遁在场所有不良人和大理寺密探的眼里。
肖悟对身旁人,用左手做了好几下下压表示稳住的手势,众人轻轻点头以示明白。
刘松的六人小队见四下毫无异常发生,便放下了警惕,队正回头看向华昌乐,只见华昌乐重重点头。队正和另三名盾牌兵迅速将盾背在背后,收刀入鞘,开始合力挪动板车。
“就是现在,鸣镝!放!”肖悟大喊一声。
只听数声尖锐的破风声从街巷四面八方射来,“噗噗噗!”触不及防的六人小队瞬间毙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保护节帅!”华昌乐立即翻身下马,同时一把将刘松拉下马。其余亲卫迅速结盾阵,将刘松罩住以防箭矢袭击。
“在哪里!”一名弩手指着房顶大喊道。话音未落,“咻咻咻”无数飞镖、箭矢如雨点般砸来,他瞬间被扎成刺猬一般,立马没了气息。几名漏了缝隙的亲卫,也在这暗器暴雨地敲击中丢了性命。
“狗娘养的,这是哪里的刺客?”刘松骂道,肥胖的脸上渗出冷汗。
华昌乐眼疾手快,从脚边倒在血泊中的亲卫身上拔出一把六寸飞刀,用手指搓开血渍,横竖打量片刻,一把插入土里,骂道:“不是巴川军方的制式兵器,也不是这一带江湖门派用的暗器!八成是朝廷的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