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途跋涉,姜东山仔细记录下各关卡要塞情况,将情报藏于棉袜脚踝处缝制的夹层内。越接近渝州城,关卡的盘查越苛刻。但机智应变、地道的渝州本地口音、齐全的公验文书、朝廷和早年巴川道颁发的通商文牒,以及那最重要的白花花的银子,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十日后,渝州城终于出现在眼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已与姜东山记忆中的故乡大相径庭。城门守卫戒备森严,城门外还立着数个绞刑架,上面挂着平民模样的罪犯,在寒风中微微晃动,令人不寒而栗。
"喂,你们干嘛的?"穿着皮甲的门卫头子冲着商队大声喊道,语气粗鲁。
三十名装扮成商队随从的禁军精锐顿时警惕地看向门吏,手不自觉地向藏武器的地方摸去。
"看什么看?谁是领头儿的?给老子过来说话!"门吏见无人应答,更加暴躁地吼道。
姜东山从打量绞刑架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立即换上满脸堆笑,近乎谄媚地应道:"这位军爷一看就是军中翘楚,浓眉大眼,中气十足,日后肯定是做将军的料~"他边说边利落下马,两步并作三步快速走到门吏面前,手里浅握着些许碎银子。
看准时机,姜东山伸手握住门吏的手,趁机将碎银子硬塞过去。门吏一愣,马上也堆出笑脸,嘴上却说着:"公事公办,少来这套!"边说话边快速将碎银子放进棉衣内衬荷包。
"欸~军爷吩咐,小的们懂事儿,您放心!"姜东山谄媚道,而后转过身对装扮成商队度支郎中的禁军精锐领队兰华伟,假装苛责道:"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是看你姐是我二姨太,早将你扫地出门了!"
兰华伟会意,立即应道:"是,姐夫,大人。"而后立马谄媚地下马小跑过来,双手将各种文书躬身送到门吏面前。
门吏斜眼打量兰华伟一番,嘀咕道:"嘿~你这小舅子,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有功夫?"
"官爷这话说得,长得骗人罢了,实际可怂,鸡都杀不了。"姜东山故意奚落道,试图打消门吏的疑虑。
门吏因为收了钱,也就随便翻了翻文书,意思一下盘查流程。片刻后,门吏举手向门口十数卫兵挥了挥,示意批准通关。
姜东山见状,假装一脚踢向兰华伟,继续苛责道:"还杵在这儿干嘛?等着军爷赏茶喝?"兰华伟配合地假装要摔倒,道:"知道了,姐夫,谢谢官爷!"
门吏还当真以为他要摔倒,一边急忙扶住兰华伟,一边说:"姜掌柜,人孩子还小,别吓着。"
姜东山一面谄媚地点头哈腰,一面上马道:"商队,进城!"
就这样,姜东山一行人蒙混过了关。当最后一辆马车通过渝州城门时,姜东山心里长舒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突然传来门吏的一声大喊:"站住!"
众人心头一惊,兰华伟等装扮成随从的禁军精锐,在袖口里握住暗器,随时准备发动突袭。
姜东山转身瞬间马上换脸堆笑,谄媚道:"军爷还有何吩咐?"
"嗨,没啥事儿,这不忘了嘛!"门吏快步走过来,"看见门外绞刑架没?现在多事之秋,通关证拿上!"
原来是虚惊一场,众人也立马放松下来。姜东山跟着陪笑道:"感谢军爷关照。"而后接过通关证,再三拱手告别后,转身向大理寺卿何文钦安排的落脚点——渝京客栈行去。
一路上,姜东山看到的渝州街道已变得有些落魄。到处是巴川节度使要求上墙的口号和一些告示,百姓眼神木讷,市井萧条。偶尔还有押着囚犯游街的队伍经过,时不时传来巡逻甲士的巡街通知声:"酉时一刻起宵禁,勿出门游荡!"
姜东山感到整个渝州城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与记忆中繁华热闹的故乡判若两城。
不多时,商队终于到达渝京客栈。令人意外的是,客栈门口无人迎接,里面也静悄悄的。姜东山在兰华伟等数名随从陪同下,走进客栈大堂,寻位坐下。
发现客栈空无一人,姜东山便大声喊道:"小二,上茶!"依旧无人应答。
几次三番呼喊无果后,姜东山顿时来了脾气,怒喝道:"店家好生无礼!再不来人,小心我砸了这破店!"
"粗鄙!"此时,传来一个不屑之声。只见一位穿着考究,掌柜模样的人,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慢慢走下楼来,道:"我渝京客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光有钱不行!我们只接待文人墨客!"
"哼!"姜东山冷声道:"幞头送来麒麟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