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诺达率北庭余军,宰杀部分战马,每日仅用一顿饭的艰苦行军,被这糟糕的自然环境再消耗掉约一成兵马后,终于在十二月中旬回到治所庭州。他年轻却饱含沧桑的脸庞,终于露出难得的笑容。他万幸彭竹生的安西军暂时没有强攻的实力,给了他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陇右道节度使凤天翔回到治所凤翔府,拜见其母张老夫人了解情况后,即刻着手加强叠州周边州府防备,以及补充阴山狼山一役所消耗的兵马战备。一时半会儿也无力强攻叠州城。
而巴川节度使安守义和越王李弘杰损失惨重,只好留下约三万防备兵马,各自快马加鞭回属地,筹备物资粮饷,补充兵员之事。
于是,这冰雪之下不仅让万物蛰伏,似乎也给原本动荡的西北战线按下了暂停键,一切归于暂时的宁静。而东北契丹与大唐河北道联军对峙在无奈继续,即便大唐安东都护邓朴灿已带来五万大军强援,但因局势尚不明朗,导致当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千里之外的长安大明宫含元殿内,虽然殿门紧闭,但凛冽的寒风仍从缝隙中钻入。年轻皇帝李弘熙体恤朝臣,特令大太监刘喜安排内务府搬来六鼎铜炉,用炭火烤热为百官取暖,顺便缓解下紧张的氛围。
"现在西北、东北、西南等三条战线似乎也太安静了。"御史大夫陆孝羽沉声道,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陆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兵部尚书洪仁杰不满道,"北庭契丹皆是精英军团,我大唐儿郎仓促应战,能让这群草原恶狼止步于塞外,已然不易!"
"欸~洪尚书,陆大夫不是那个意思。"老丞相崔元礼缓缓说道,声音沉稳而有力,"是因这拉锯战的消耗可着实有些太超人预料。具体关尚书说两句。"
户部尚书关书志闻言,向李弘熙抱拳鞠躬,而后转身向满朝文武再鞠一躬,道:"洪尚书,诸位大人,虽此次征伐用的粮饷皆是藩属国进贡得来,当时看着似乎是相当足够的。从长安到幽州,除去运输队伍往返口粮,大约每二十石,约两石可军用。但入冬以来,大雪封山,积雪阻路,大约每三十石,才能留下一石军用。所以这帐本着实不好算啊。"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此时西北、东北战线进入僵持,不做大机动征伐,减少损耗反而有利。"老丞相崔元礼补充道,"诸位,要知道今年中原相关州道还在《推恩令》执行期内,春季赋税好几个道、州,朝廷都是没收入的。"
刚从凤翔府支援凯旋而归的中央将军陈盛也附和道:"崔相、关尚书所言极是。本次末将前往支援凤翔府也确有此感,且军粮消耗也较春夏秋更多,军士平均食量也会增大,否则便抵御不了西北严寒。"
此话一出,朝臣们便停止了议论,不再过于激进地指责节度使等边关大将不作为,也不再一味提出要主动出击的奏折。
"那现在李弘杰和安守义这两个反贼怎么样了?"龙椅上端坐的李弘熙,一边端起茶喝上一口,一边问道。
"启奏陛下,当时均已败退叠州城,叛军至少伤亡两万余,我军伤亡一万余。"陈盛回禀道。
"启奏陛下。"大理寺卿何文钦说道,"据密探昨日飞鸽来报,说安守义已回渝州,估计是和李姣正在张罗筹措粮饷和招兵买马。"
"那意思是朝廷罢免并宣布其三人谋逆之事,巴川、剑南的官员和百姓还不知晓?"李弘熙问道,眉头微皱。
尚书令魏儒远回复道:"两道的官吏早在叛乱前就清换完,现在全是李姣和安守义亲自安排和选择的亲信,朝廷文书无法进去。"
"这些叛逆,总要妖言惑众谋私利。"李弘熙放下茶碗怒喝道,"这诏书要进不去,又得祸害多少百姓去充兵役,枉送性命。"
礼部尚书柯汉昌启奏道:"臣有一计。"
"柯尚书请讲。"李弘熙道。
"陛下,且慢!"何文钦突然打断道。众人惊愕,看向何文钦。只见他对刘喜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刘喜躬身低头,眼睛向上看着李弘熙。皇帝会意地对刘喜挥了下手,刘喜鞠躬,小步快走到何文钦身边。
何文钦立马凑到刘喜耳边低语片刻后,刘喜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还略带几分惊恐。而后小跑到李弘熙耳边低语道:"陛下,何大人上报说,密探还传来一个密信,说朝内有李姣的暗线,建议屏退百官,只留各部尚书、崔相等官员再说机密之事。"
李弘熙面带愠色颔首道:"就这么办。"
刘喜立马走到朝堂中,大声喊道:"退朝!丞相、六部尚书、尚书令、御史大夫、九寺卿、中央将军留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余文武百官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