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杰详细奏报了河北道檀州陷落、安西都护彭竹生率西域联军攻陷北庭重镇西州城的战况,以及河北道节度使张寿昌的增援请求。奏毕,他躬身退至一侧,殿内顿时陷入百官的一片低声议论中。
年轻皇帝李弘熙端坐龙椅,眉头微皱,轻轻吹了吹茶,抿了一口,方才淡定开口道:“众爱卿,议议吧。”
中央将军陈盛率先出列启奏:“陛下,檀州陷落本也在意料之中。它对于我军来说也还好,但之于契丹北庭来说,能不能安稳渡过这个冬?檀州就是枚重要棋子。微臣建议调动河东节度使菲尼克斯率本部三万归化军,河阳节度使女将潘秦玉率三万兴国军,潞州两万昭义军经略使曾世廉老将军,一并前往支援伪州。这样安排河东仍有数万府兵驻防。而蓟州方向,飞鸽急令安东都护邓朴灿直接去协防,而后再由张寿昌约定时间,三方合击,夺回檀州,此乃上上之策。”
殿内顿时又响起一阵低语声。兵部尚书洪仁杰点头附和:“我看陈将军此策可取。现北庭完颜诺达老巢西州已被我军拿下,北庭精锐天山军已被我军彻底歼灭,北庭门户洞开,这广袤土地再无可用之兵,完颜诺达只能班师回援,不然颓势难逆!”
鸿胪寺卿武修文却面露忧色:“陛下,彭竹生在战报里已明确,西州攻城战死伤惨重,减员过半需原地休整,部分西域附庸小国兵马还得回国,持续作战恐力有不逮。”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何况北庭这千里土地乃是我神州内部事务,实在也不合适让外邦参与太多,哪怕是附庸国,毕竟也只是外人......”
李弘熙闻言,不由自主地点头认同:“武爱卿所言极是。飞鸽彭竹生原地休整七日,而后礼谢参战诸国,他们不再参与后续战事,不能让人觉得我大唐离了谁,事情就办不了。”他转向礼部尚书和鸿胪寺卿,“这件事礼部柯尚书、鸿胪寺武大人协同处理下,一定妥善,让西域诸国时刻向着我大唐。”
“臣,遵旨!”柯汉昌、武修文齐声回道。
李弘熙接着对洪仁杰道:“兵部拟份军略,飞鸽彭竹生,令他一路向东,控制丝路贸易线。飞鸽急令陇右节度使凤天翔率全军集结于灵州受降城,夏绥节度使拓跋永率定难军、新编朔方军经略使魏大有率全军前往与其汇合。”
“臣,遵旨。”洪仁杰大声回道。
朝会持续整整一天,满朝文武围绕具体细节进行激烈辩论。各方意见交锋,策略在争论中愈发完善。最终制定的战略既考虑了前线实际,又兼顾了各方利益,展现出了大唐决策层的智慧与远见,李弘熙才慢慢展开了愁眉。
与此同时,远在檀州的由原刺史府改为的契丹行宫内,气氛凝重。北庭统帅完颜诺达手持多兰葛阿吉奈的泣血飞鸽军报,向来年轻老成的他,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脸色苍白。
“西州陷落,多兰葛阿吉奈将军力战而亡,三万天山军全军覆没。”完颜诺达声音低沉,将军报递给耶律布日古德。
行宫内顿时一片死寂。西州是北庭门户,如今失守,意味着北庭千里江山门户洞开,大唐军队可长驱直入。
“事态已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完颜诺达沉声道,“如不回援,北庭将拱手让于大唐,我北庭将再无退路可言。”
就在这危局之时,耶律康站了出来,凭借他在长安做契丹使者期间的侦察、了解,对大唐有比较深入的认知,他敏锐地指出破局之道:“压力为何只是我们在承担?如果北庭契丹战败,巴川郡主李姣和巴川节度使安守义,以及老越王李弘杰就是朝廷一定会聚焦铲除的对象。”
耶律康环视在场众人,继续分析道:“我建议由完颜诺达和耶律布日古德分别修书一封给他们,讲明利害关系。如现在还在观望,那就等着朝廷一个一个收拾。而且威胁他们,要将来往密信发给李弘熙,到时候就只能坐以待毙!”
完颜诺达和耶律布日古德相视一眼,均觉此计大妙。大唐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地藩镇心怀鬼胎,这正是可乘之机。
“好计策!”耶律布日古德击掌称赞,“巴川郡主李姣早有异心,安守义手握重兵却一直观望,老越王李弘杰更是对皇位虎视眈眈。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最好就是抱团举兵起事,届时大唐朝廷将无法集中兵力来对付我们,毕竟内忧比外患更致命,这事中原王朝的决策逻辑,哈哈哈!”
完颜诺达点头称是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可许诺战败后将他们的密信公之于众,朝廷本来就视李姣、安守义、李弘杰为眼中钉,就想早点削藩,这下就师出有名了,所以,他们三个没得选,只能跟我们联合,如果每一步处理得当,局势就会朝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这天下是谁的?现在还真不好说!”
计策已定,二人立即修书,详细陈述利害,软硬兼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