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心头一紧,慌忙跪拜:“臣妾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回应她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裙,寒意刺骨。许久,李弘熙冰冷的声音才响起:“淑妃,今日好兴致。西市玩得可尽兴?特别是……中午那顿饭,可还合胃口?”
“中午那顿饭”几个字像冰锥刺入耳中!馨雅瞬间脸色煞白,心沉谷底。“皇上……臣妾……”她紧张得语无伦次,“只是二哥说那家酒楼闻名京城,带臣妾去尝尝……”
脚步声轻轻靠近。李弘熙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那双曾饱含温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审视与寒霜:“所以可口到感人肺腑,让你忍不住落泪了,是吗?”
近在咫尺的帝王威压,让馨雅几乎无法呼吸。她噙着泪,声音发颤:“聊了些儿时旧事……又听说草原瘟疫肆虐……一时情难自禁……”
“哦?”李弘熙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握她的手。馨雅因恐惧下意识地猛地抽回!
这一闪躲,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李弘熙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与怨毒,死死瞪着馨雅!
“不是这样的!”馨雅哽咽着试图解释。
“哐当!”一声巨响!李弘熙暴怒起身,狠狠将馨雅往旁边一推!馨雅惊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疼得蜷缩起来。
大太监刘喜和侍卫闻声冲入,只看到地上泣不成声的慕容馨雅,和正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的皇帝。
“随她去!以后也不必跟着朕!”冰冷的话语砸在殿内,“回宫!”
刘喜看了看地上的馨雅,又望向决绝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息,连忙带人跟上。
凝香阁外的树影深处,耶律康目睹这一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他几乎要拔刀冲出去,被身旁的契丹武士队长死死按住手腕:“那颜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馨雅小姐还在宫里啊!”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契丹王帐。“兄弟!”契丹可汗耶律布日古德唤来草原第一猛士恩特赫谟,“本王有一件难事,非你不可。”
“大汗尽管吩咐!末将万死不辞!”恩特赫谟声如洪钟。
“你是草原的骄傲,本不该让你涉险。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耶律布日古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定不肯舍弃慕容馨雅,李弘熙也绝不会放过他。本王要你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的‘沙里’,三日后潜入长安郊外,接应我那仅存的血亲!”他亲手斟满一杯烈酒,双手奉上。
恩特赫谟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定将耶律那颜与慕容小姐,安然带回草原!”
子夜,大明宫含元殿,大太监刘喜跪伏在地,抖若筛糠。李弘熙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将一条三尺白绫扔在地上。
“三日后,淑妃会去郊外‘双阴净梵’林为耶律康‘送行’。”李弘熙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白绫,给她。务必……体面。至于其他人,特别是耶律康……你懂的。”
刘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哀求:“陛下!奴才查实了,娘娘她……她并未行差踏错啊!如此绝代佳人……陛下当真忍心……”
“多嘴!”李弘熙厉声打断,眼中戾气翻涌,“执行!”
良久的死寂后,刘喜绝望地叩首:“老奴……遵旨……”
晚秋的银杏林一片金黄,却透着萧瑟。慕容馨雅形容憔悴,只带了一名老宫女,孤零零地站在林间空地。
“馨雅,跟我走吧!李弘熙不会善待你了!”耶律康看着她的模样,心如刀绞。
“二哥的心意,馨雅明白。谢谢你。”馨雅强挤出一丝微笑,泪光闪烁,“二哥一路平安,代我向大哥问好……我相信,弘熙他……会明白的……”
“馨雅……”耶律康还想劝说。
“耶律康!拿命来!”一声暴喝炸响!
“那颜小心!”契丹侍卫队长猛地将耶律康撞开!噗噗噗!数枚淬毒暗器瞬间钉入队长后背,他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嗖嗖嗖!”数十名蒙面大内侍卫从林中跃出,暗器、弩箭如雨点般袭来!顷刻间,又有五六名契丹侍卫倒在血泊中!
耶律康迅速爬起,不顾一切地挡在吓呆的慕容馨雅身前!老宫女也已倒在血泊之中。馨雅浑身僵直,瑟瑟发抖。
剩余的契丹侍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全部战死。大内侍卫合围上来,杀气腾腾。
蒙面首领手持一条白绫,走到最前,声音冰冷:“耶律那颜,事已至此,自我了断吧!”他转向慕容馨雅,“淑妃娘娘,这条白绫,是圣上赐予你的体面。”
“赐……死?”慕容馨雅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万念俱灰之下,她双腿一软,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