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关于剑南道联合巴川道火拼岭南道一事,老臣以为,朝廷当立即下旨严令调停!责令越王李弘杰、巴川节度使安守义,即刻退出岭南,归还所占州县!”
兵部尚书洪仁杰眉头紧锁:“崔相,巴川、剑南此刻兵锋正盛,刚吃下的肥肉,岂肯轻易吐出?”
“若此等公然侵吞邻道之举,朝廷都无力制止,日后政令,还有谁会遵从?!”崔相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礼部尚书柯汉昌忧心忡忡:“可若措辞过激,激怒了剑南、巴川这两个拥兵自重的强藩,恐……恐生不测之变啊!”
李弘熙脸上显出犹豫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
“那越王何等势力?!”中央将军陈盛忍不住厉声插话,“丘北就在他眼皮底下,聚起数万流民,建起村镇武装,他会毫不知情?!他出兵‘助剿’,为何偏偏就遇不上这支‘势大’的叛军?!依末将看,所谓黄巢再现,越王、巴川资助贼军以谋私利,绝非空穴来风!”
“更需补缴的巨额税赋,至今也未入库……”户部尚书关书志低声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李弘熙脑中瞬间串联起巴川的“恭顺”奏报、林辅庆的告急、程达贵的指控、以及迟迟未到的巴川税款……他猛地再次拍案而起,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帝王的决绝与怒火:
“着尚书省即刻拟旨!”
“一、令陇右节度使凤天翔、山南西道节度使刘松,即刻整军,陈兵巴川边境!施压安守义,迫其退出岭南,回防藩属!”
“二、令山南东道节度使卢博文、淮南道节度使覃泰来、江南东道节度使钱俊惠、江南西道节度使江书睿,各率本部精锐,限十日内驰援林辅庆!务必助其守住广州!”
“三、严令越王李弘杰、巴川节度使安守义,即刻率军返回各自属地!滞留岭南一日,视同谋逆!后果自负!”
“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速速行动!”
“臣遵旨!”尚书令魏儒远躬身领命,神情凝重。
“退朝!”刘喜尖利的声音宣告了这场风暴会议的结束。
戊时二刻,长安城笼罩在沉沉夜幕下。一只只携带皇帝严旨的信鸽,从兵部密笼中振翅高飞,目标各道节度使府邸。
四日后,陇右、山南东道、淮南、江南东西两道……旌旗猎猎,鼓角争鸣,一支支装备精良的军队离开驻地,如同汇聚的钢铁洪流,从北、东、南三个方向,朝着帝国最南端的广州奔腾而去。若从九天俯瞰,这浩荡的兵锋,宛如数条愤怒的巨龙,扑向岭南的烽烟之地。
然而,并非所有指令都被忠实执行。山南西道治所,节度使刘松接过飞鸽传来的圣旨,只草草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他随手将那张承载着皇帝意志的绢帛,轻飘飘地掷入身旁熊熊燃烧的火盆中。火焰瞬间吞噬了明黄的绸缎和朱红的玺印。刘松转过身,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继续搂着怀中的美娇娘,寻欢作乐。
长安的旨意已出,四方的兵锋已动。但忠诚与野心,服从与阳奉阴违,在这帝国版图上交织碰撞。一场牵动整个帝国神经、规模空前的南国大战,伴随着信鸽的羽翼和马蹄的烟尘,正式拉开了它那沉重而血腥的帷幕。天下风云,为之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