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年轻的皇帝李弘熙在听到“山大王”三字时,眉头瞬间拧成死结。一股阴沉的戾气笼罩了他年轻的脸庞,眼神锐利如刀,杀机隐现。“山大王……”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语气冰寒刺骨。
“喜公公,”李弘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传前几日抵京的岭南使者上殿!”
大太监刘喜躬身领命,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宣——岭南道广州府府丞程达贵觐见——!”
满朝文武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只见程达贵佝偻着身子,头颅深埋,几乎不敢呼吸,战战兢兢地小跑至丹墀之下,“哐当”一声重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微臣岭南道广州府府丞程达贵,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说话。”李弘熙年轻却极具威压的声音响起,“给诸位臣工说说,你们岭南道与越王、巴川,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臣遵旨!”程达贵抖抖索索地爬起来,依旧不敢抬头,仿佛地上有金砖吸引。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林辅庆奏折的脚本,开始陈述......最后,他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补充道:“贼军……贼军常将‘天道罚恶’挂在嘴边,其行事……其行事做派,酷似……酷似昔年暴乱之逆贼……黄巢!”
“一派胡言!”恭王李承旭如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暴喝出声,怒指程达贵,“黄巢逆贼早焚于三涂山!你这是栽赃我李唐宗室!其心可诛!”
“哎~皇兄,”李弘熙抬手制止,语气听不出喜怒,“让程府丞把话说完。恭王爷刚直不阿,程府丞不必惊惧,据实奏来便是。”他目光如炬,紧盯着程达贵。
“诺!微臣……微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欺君罔上!”程达贵汗如雨下,声音更抖了。
“这绝无可能!”兵部尚书洪仁杰也忍不住惊愕出声,“三涂山那场燎原大火,黄巢逆党绝无生还之理!”
“洪尚书,”大理寺卿何文钦沉稳出列,拱手道,“此事虽骇人听闻,但并非全无可能。其一,战后清理,确未寻得黄巢及其核心党羽毙命之铁证;其二,我大理寺安插于南方的眼线,近月来屡有密报,称发现疑似黄巢‘天道军’残部活动的踪迹。”
“朝廷恩策还不够吗?!”李弘熙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乱颤,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为了安抚地方,快亏掉一年税赋了!哪里还有土壤容那黄巢妖孽霍乱民心?!”
“陛下息怒!”御史大夫陆孝羽连忙出列,“并非朝廷方略不佳,实乃……实乃地方执行之中,难免……难免生出些差池……”
“差池?!”李弘熙霍然站起,目光扫过群臣,“什么问题?!为何早不奏报?!非要等到民怨沸腾,刀兵相见才说?!尔等食君之禄,便是如此为君分忧的吗?!”
“臣等罪该万死!陛下息怒!”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请罪,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弘熙胸膛剧烈起伏,强压怒火,缓缓坐回龙椅,声音低沉下来:“平身!议事!解决问题!”
“谢陛下隆恩!”众臣起身,个个面色凝重。
刑部女尚书罗淑瑰,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冷静:“启奏陛下,此次‘南民北填’国策推行,经刑部比部司详加审计核查,发现各地在‘迁徙路费’名目下,普遍存在擅自加征、盘剥克扣之弊。数额不等,手段不一。臣以为,此等苛政,或是引发此次各地民变之主因之一。”
“好!好哇!”李弘熙怒极反笑,脸色由红转青,“朕的刀,看来还不够利!才砍了几百颗贪官污吏的脑袋,就又有人迫不及待要试试朕的刀锋了?!明日!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现牢狱中的贪官污吏,无论品级,全部拉去朱雀大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臣等遵旨!”罗淑瑰、陆孝羽、何文钦齐声领命,肃杀之气弥漫。
“吏部!”李弘熙目光转向吏部尚书韦瑞辉,“即刻着手,火速补足地方缺员!新官上任,前三年不得于原籍任职!司封司、考功司,给朕好好反省!给天下百姓,选合格的父母官!”
“臣遵旨!”韦瑞辉额头见汗,连忙应下。
户部尚书关书志出列奏道:“陛下,此次民怨,户部亦有详察。岭南百姓,安土重迁,尤重祖地祖坟。许多家族百年未曾迁徙。臣斗胆进言,北填之策,当以自愿为基,辅以切实优厚之利,五湖四海之民,自会前往中原。”
“臣附议。”老相崔元礼率先表态。
“臣附议。”礼部尚书柯汉昌、鸿胪寺卿武修文等纷纷出列。
“准奏!”李弘熙权衡片刻,点头应允。
崔相再次出列,神情肃穆:“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