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一百)暗流涌动》
庆万劫不复的契机。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广袤北方草原,寒流比往年更早地侵袭。枯黄的牧草在凛冽朔风中伏倒,一片萧瑟。契丹王帐内,可汗耶律布日古德面沉如水。可怕的瘟疫再次降临,牛羊成片倒毙。凛冬将至,若再无足够的粮食和物资,整个部族将面临灭顶之灾。他布满老茧的手,一遍遍抚摸着腰间的弯刀,目光锐利地望向南方富庶的唐土。劫掠,成了生存下去唯一的选择。

    同样焦灼的还有北庭节度使完颜诺达。他的辖区直面草原,既要防备朝廷万一突袭,自身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和严寒损失惨重,粮秣储备捉襟见肘。向朝廷求援?朝廷多半不给。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势而为?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震慑朝廷、更能为自己和部下攫取过冬资源的“胜利”。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南方看似混乱的疆域。

    契丹需要粮食,北庭需要筹码和资源,草原的严冬和瘟疫将他们逼到了悬崖边。南下,劫掠富庶的唐土,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生路。耶律布日古德磨利了他的弯刀,完颜诺达整顿着他的边军,他们都在屏息等待,等待一个边境防卫出现松动、或是南方混乱牵制唐军主力的最佳契机。

    含元殿内,李弘熙的笑容尚未褪尽,韦瑞辉的颂扬声犹在耳畔。然而,巴川的“恭顺”奏报如同一层薄薄的窗纸,掩盖着帝国肌体上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南方,“南民北填”的恶果正孕育着丘北山林中蛰伏的巨兽;北方,草原的瘟疫和饥寒正磨砺着指向中原的刀锋。朝堂上短暂的宁静之下,各方势力都在无声地积蓄、窥伺。

    一个足以点燃整个帝国烽烟、彻底改写所有人命运的契机,如同暴风雨前沉闷的雷声,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隐隐滚动。它可能来自岭南一道措辞激烈的弹劾,可能来自丘北一次失控的冲突,也可能来自草原一声突然响起的号角。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刻的降临,无声地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