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奉越王殿下钧旨,请黄将军率部移驻戎州丘北山林。该地水草丰茂,地势险峻,足可休养生息。越王殿下唯有一言相嘱:将军在剑南境内,当为良民,勿生事端。至于岭南……”使者话锋微妙地一顿,目光飘向南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屏障,“林节度使辖下,将军自便。”
黄巢死死盯着使者,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他如何不懂?这是牢笼,更是借刀杀人的毒计!他们把他当成了咬向岭南道的疯狗!一股暴戾的腥甜直冲喉头。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手边一颗采来的野果,被他无意识地抓在掌中,骤然发力!
噗嗤!
粘稠冰冷的汁液瞬间爆开,顺着指缝蜿蜒流下,殷红如血,滴落在潮湿的腐叶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形容枯槁、眼巴巴望着他的残兵败将,那里面混杂着绝望、饥饿和最后一点盲目的信任。
良久,他缓缓松开手,任由烂泥般的果肉从掌心滑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阴沉。
“带路。”黄巢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铁。
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长安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随即猛地一夹马腹,带着他这支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孤军,一头扎进戎州丘北那无边无际、瘴雾弥漫的原始山林。浓绿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