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新的伤亡。狭窄的门洞,彻底变成了绞肉机,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血水混杂着毒渠的水,在地面肆意横流,腥臭扑鼻。
就在这尸山血海、僵持不下的惨烈时刻,黄巢那令人憎恶的、带着戏谑和疯狂的声音,再次从宫门深处清晰地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厮杀和惨叫:
“精彩!真是精彩!官军的狗崽子们,骨头够硬!不过……打了这么久,累了吧?先歇会儿如何?本道君,可是给各位官老爷们准备了一份‘厚礼’!”
凤天翔与诸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果断抬手,示意传令。
“铛!铛!铛!”清脆的鸣金声响起。
唐军前线军官嘶吼着约束部队,缓缓后撤,脱离接触。门洞内的天道军似乎也接到了命令,并未追击,只是迅速重整盾墙,堵在门后。战场上,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呻吟、粗重的喘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宫渠的水面,漂浮着无数肿胀发白的尸体,在摇曳的火光下,触目惊心。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宫门前这片修罗场。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宫门内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
当黄巢所说的“厚礼”出现在宫门口时,所有还能站立的唐军将士,包括那些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节度使们,全都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的人,被粗大的铁链锁住手脚,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着,踉踉跄跄地走到阵前。他们中有须发皆白、曾经显赫一方的世家耆老;有面容姣好、此刻却满是泪痕与污垢的贵妇小姐;更有许多尚在稚龄、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孩童!冰冷的刀锋就架在他们的脖颈旁,持刀的义军士兵眼中只有残忍的狂热。
妇孺压抑的啜泣、孩童惊恐的抽噎,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他们被推搡着,暴露在唐军无数火把的照耀下,如同待宰的羔羊。
黄巢那令人作呕的狂笑,如同跗骨之蛆,再次从门洞深处传来,带着无比的得意和恶毒:
“哈哈哈哈哈!瞧瞧!这是哪家的金枝玉叶?又是哪户的掌上明珠?王家的?李家的?还是崔家的?啧啧啧……各位官老爷,你们说,这礼,够不够厚啊?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血腥的夜空中回荡,狠狠抽打着每一个唐军将士的心脏。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门前那一张张绝望而恐惧的面孔,也映照着阵前凤天翔、李淳化、潘秦玉、拓跋圭……所有节度使瞬间变得铁青、继而煞白的脸。方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黄巢那刺耳的笑声,以及人质群中无法抑制的、绝望的呜咽。
怎么办?
众将面面相觑,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却在那冰冷的铁链和刀锋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冰冷的夜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绝望,吹得人透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