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七十六)承天门下痴情泪》^^……
,竟有隐约的水光在疯狂地滚动、汇聚,如同即将溃堤的洪流,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压抑着。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微微颤抖。

    黄崇徽顺着耶律康那几乎要喷出火、却又被冰水浇透的目光望去,焦点正是帝王怀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一瞬间,客栈里耶律康醉酒时的契丹呓语、契丹武士那声恭敬的“耶律那颜”、还有眼前这剜心刺骨的一幕……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

    黄崇徽默默地、重重地伸出手,在耶律康剧烈颤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是无声地传递着一种男人间的理解与支撑。然后,他沉默地站在了那里,像一块磐石。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慕容馨雅似乎心有所感。她那双盛满了星辰与春水的眸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倏然转向了耶律康和黄崇徽所在的方位!

    耶律康浑身猛地一震!在那道目光即将触及的刹那,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微地又向下压了压斗笠的宽檐,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片冰冷的阴影之中。

    御驾经过他们面前。李弘熙似乎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一丝心绪波动,微微低头,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什么。慕容馨雅仰起脸,回望着年轻的帝王。那一瞬间,她眼中流露出的,是毫无保留的依恋、信赖,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那眼神如同最甜蜜的毒药,精准地刺穿了耶律康最后的心防。

    一滴滚烫的液体,再也无法抑制,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耶律康僵硬冰冷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砸在脚下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混杂着泥土与花瓣的青石板上,瞬间消失无踪。

    当晚,日升客栈顶楼那间最宽敞的客房内。黄崇徽几乎是将耶律康“架”回来的。桌上摆满了长安有名的菜肴,却几乎没动几筷子。酒,成了唯一的主角。

    耶律康眼神空洞,端起碗,仰头便灌。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线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寒冰。一碗接一碗。

    他开始用契丹语喃喃自语,声音时而低沉如呜咽,时而拔高如狂啸,最后化作一阵阵癫狂而破碎的大笑,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世间难题千千万……”黄崇徽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契丹贵胄,也灌下一大口酒,辛辣刺得他眯起了眼,“唯有‘情’字……最无解,最杀人。” 他心中了然,能让尊贵的“那颜”如此肝肠寸断,那帝王怀中的慕容馨雅,恐怕远不止是契丹可汗义妹那么简单。

    门扉被轻轻叩响。契丹武士的队长推门而入,对着醉眼朦胧的耶律康,依旧一丝不苟地右手抚胸行礼。他并未言语,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卷得紧紧的、毫不起眼的油布小卷,恭敬地双手奉上。

    耶律康盯着图纸,嘴角竟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混合着决绝、疯狂与难以言喻期冀的笑容,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黄崇徽心头猛地一跳!他佯装低头饮酒,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后宫……地图……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莫非……他要去闯那龙潭虎穴?去找那注定不属于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