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六十)惊变!大理寺,看你们了……
正好,用这笔钱,送凤帅再走一程。”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沉沉暗夜笼罩的方向,那是奉明县,凤天翔进入长安前的最后一站。

    “收拾干净,立刻出发!赶在凤天翔之前,到奉明县朝天客栈!这次,我要他插翅难飞!”

    九十三条黑影,如同来时一样诡秘,无声地融入浓稠的夜色,朝着奉明县方向急掠而去。只留下渭水河滩上,新添的十具惊恐扭曲的府兵尸体,和二十几具被剥去外衣的凤家亲卫遗骸,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恐怖。粘稠的血,正缓缓渗入温热的泥土,浓烈的腥气在夏夜里蒸腾弥漫。

    翌日,未时二刻。长安,太医院。

    浓重的药味也压不住那股弥漫的紧张。大理寺卿何文钦眉头紧锁,站在一张病榻前。榻上,凤天翔的副将唐鑫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太医卢山正小心地为他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换药。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乌紫色,显然淬了剧毒。

    “何公,唐将军这毒…甚是蹊跷,霸道无比,若非他体质强横,又救治及时……”卢山话未说完,便被一阵仓惶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浑身尘土、脸色煞白如鬼的大理寺密探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来不及行礼,嘶声喊道:“大人!大人!出大事了!渭水渡口…渡口那边……”

    何文钦心头猛地一沉,厉声道:“慌什么!说清楚!”

    密探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昨夜派去…派去打扫战场的曾刺史那十个人…全死了!死状极惨!可…可那两三百具刺客的尸体…一具…一具都不见了!现场只有我们凤家军兄弟的遗体…还有…还有那十个府兵的…太邪门了!跟…跟闹鬼了一样!”

    “什么?!”何文钦如遭雷击,身体晃了一下。

    旁边的太医卢山猛地抬起头,手中药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剧变,失声道:“尸首消失?假死药!是巴川道苗疆的假死药!”

    何文钦猛地盯住他:“卢太医!你说什么?”

    卢山声音急促,带着后怕:“下官早年游医巴川,深入苗疆,曾见过此物!苗人谓之‘红蝎蛊’,服下后气息断绝,心跳几无,状若真死!三至四个时辰后药效自解,人便能醒转!但此药霸道无比,若体质稍弱或份量稍有差池,便是假戏真做,肠穿肚烂,立毙当场!”

    “假死…苗疆…”何文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贯通四肢百骸!所有的诡异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刺客首领根本没死!他带着复活的杀手,清除了打扫战场的府兵,抹去了痕迹!那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凤天翔!进入长安前的最后一站,奉明县!

    “不好!”何文钦脸色铁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凤天翔对此毫不知情!他此刻正星夜兼程赶往奉明县休整,明日便可入京!杜满若在奉明县设伏…那将是绝杀之局!

    “点齐人手!即刻出发!目标奉明县朝天客栈!快!快!快!”何文钦须发皆张,厉声咆哮,转身就往外冲。他身边仅有的十几名大理寺精锐立刻跟上,脚步声在太医院空寂的回廊里敲出死亡的鼓点。

    冲出太医院大门,刺目的午后阳光让他眼前一花。何文钦脚步不停,语速快如爆豆:“你!速去长安府衙,调集所有能调动的衙役、武侯,即刻驰援奉明县!你!快马加鞭去渭城,命曾仕铭点齐府兵,封锁所有通往奉明的大小道路!你!去咸阳!让守将派兵!告诉他们,这是要命的大事!贻误者,斩!”

    三名心腹探员领命,翻身上马,分三个方向绝尘而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何文钦跃上亲随牵来的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驾!目标奉明!务必抢在杀手之前!”骏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带着他和大理寺的精锐,冲出了长安城巍峨的城门,向着西南方向,凤帅命运的最后一站,亡命急驰。身后,长安城的喧嚣被迅速甩开,前方,是危机四伏的未知之路。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长安百里之外的武功县。

    此地,凤家军六万劲旅依山扎营,旌旗蔽日,营盘连绵数里,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然而,本该肃杀的军营,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和不安。盛夏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炙烤着大地,空气闷热得没有一丝风,营中却无人卸甲,士兵们握着兵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营寨外通往县城的方向。

    一种名为“朝廷要动手”的流言,如同这闷热天气里悄然滋生的瘟疫,在庞大的军营中无声而迅速地蔓延。源头无从查考,内容却惊心动魄,细节逼真得令人心寒:朝廷忌惮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已开始秘密清洗!襄州刺史葛保立,那个据说曾与凤帅把酒言欢的封疆大吏,前些日子突然“暴病而亡”,就是最好的例子!下一个是谁?凤帅?还是他们这些追随凤帅多年的骄兵悍将?

    恐慌在无声发酵。各部将领虽未得帅令,却不约而同地下了严令:全军甲胄在身,刀不离手,枕戈待旦!斥候加倍派出,营寨外围的明哨暗桩比战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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