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一骑探马扬着沙尘疾驰而来,“西突厥阿史那、于阗阿布伏师、龟兹尉迟曜、疏勒莫勒比桑等部主力已过山岭,距此至少两日路程!”
凤天翔嘴角微微上扬,转头看向身旁的西北军统帅赢天明:“时机到了。”
赢天明颔首,盔甲随着动作发出铿锵之声:“龙婆伽一定会按耐不住。”
两位将军同时挥手,数十支传令队如离弦之箭向四面八方奔去。黄沙被马蹄扬起,又在漠风中缓缓沉降。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即将在碎叶城外上演。
数个时辰后,唐军各部已按计划在碎叶城外摆开阵势。
玄甲军位列前锋,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长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其后是轻骑兵,马匹不时踏动蹄子,喷着鼻息,似乎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冲锋。两翼各有数千步兵方阵,盾牌相连,组成铜墙铁壁。中军大旗下,凤天翔与赢天明并辔而立,目光如炬。
“龙婆伽会信吗?”赢天明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凤天翔轻笑:“他必信无疑,西突厥那些人早已对他的猜忌心灰意冷,因有毒烟作为杀手锏,前面又连战连胜,哪里看得起你我,自视甚高,必来决战。”
时间在烈日下缓慢流逝。戈壁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唐军士兵们汗流浃背,但阵型丝毫不乱,显示出平日严酷训练的成果。
直至午时,城墙上方忽然升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紫烟。
凤天翔与赢天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毒烟起了!”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划破沉闷的空气。
仿佛地狱之门洞开,紫黑色瘴气如同有生命的魔物,突然从碎叶城头翻涌而下,顺着风向朝唐军阵地扑来。那烟雾异乎寻常地浓重且蔓延迅速,所过之处,士兵纷纷倒地。
战马惊嘶着人立而起,撞翻营前的鹿角障碍。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大乱,士兵们捂着喉咙痛苦挣扎,咳嗽声、哀嚎声、马匹的悲鸣交织成一片。最前方的两千玄甲军如秋收的麦穗般成片倒下,黑甲在毒烟中失去了光泽。
凤天翔死死攥住咽喉,面容扭曲地滚落马下,在沙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临倒前,他余光瞥见城楼上那个金甲人影正在挥动令旗——龙婆伽果然按捺不住了。
碎叶城门轰然洞开。
铁蹄声震得戈壁碎石乱跳,近五万焉耆布甲兵如潮水般冲出城门。冲在最前的龙婆伽赤红披风猎猎作响,弯刀劈开浓雾直指唐军中军大营:“取凤天翔首级者封万户侯,赏千金!”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倒地“身亡”的赢天明突然翻身跃起,拉下面甲,掏出怀中竹筒。鸣镝凄厉破空,三枚赤焰流星直窜云霄,在紫黑色的毒雾背景上炸开耀眼的光芒。
霎时间,原本横七竖八的唐军“尸体”突然暴起。士兵们掀开覆在身上的同伴——那些真正中毒身亡的可怜人,露出藏于盾下的连弩。机括声响成一片,箭雨如蝗虫般扑向冲锋的焉耆布甲兵。
"避毒丸果然好使!"凤天翔一跃而起,拔刀横扫,将已临近的两名焉耆士兵齐齐斩杀。他脸上还带着些许紫晕,但眼神清明锐利,毫无中毒之象。
焉耆国哪里知道,大唐御医卢山早已破解毒雾,连夜研制出了避毒丸,含于舌下可抵瘴毒。大战前,所有唐军将士均已含服,方才的倒地不过是诱敌深入的表演。
玄甲军阵型骤变,三排陌刀手踏着敌人先锋军的尸体向前推进。这些精选的壮士每人皆高六尺有余,陌刀长一丈二尺,重十五斤,挥舞起来寒光过处人马俱碎。
龙婆伽的亲卫队如撞上铁壁的浪头,来不及反应这惊变,血雾在刀锋间炸成猩红烟花。陌刀手们步伐整齐,每踏前一步便挥刀一次,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焉耆士兵的布甲在陌刀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撕裂。断肢残骸四处飞散,哀嚎声此起彼伏。
“稳住!后退者斩!”龙婆伽在亲兵护卫中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重整阵型。
但败势已如雪崩,难以遏止。唐军两翼步兵开始合围,盾牌组成密不透风的墙壁,长矛从盾隙中突刺,将试图逃跑的焉耆士兵逐个刺穿。轻骑兵则从侧翼包抄,截断了焉耆军退回路。
在这场屠杀中,一名焉耆装束的士兵却异常冷静地向龙婆伽靠近。他低着头,避人耳目,手中弯刀闪着寒光。
“保护大王!”一名亲卫突然警觉,举盾挡在龙婆伽身前。
但那伪装者动作更快,已经取得龙婆伽信任的唐鑫撕开衣服,露出内衬的唐军标识,手起刀落,刀刃精准刺入金甲缝隙,将龙婆伽左胸扎了个通透。
龙婆伽的弯刀当啷坠地,他转身时看到唐鑫冷漠的面容。“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