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十五)父子对弈》
    月华如水,漫过御赐别院的青瓦,在青石板上洒下一片清辉。魏莹莹倚在朱漆廊柱下,指尖摩挲着儿子神策军的银鱼符。那符冰凉如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你今日席间,瞧上官家姑娘的眼神,倒比看皇上赐的夜光杯还亮些。”她轻笑一声,凤眸却凝着廊外暗影,仿佛在那片黑暗中窥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凤小天耳尖发烫,忙道:“母亲说笑了。上官姑娘不过是...”

    “不过是枪术超群,才情过人,容貌倾城?”魏莹莹截断他的话,转身面对儿子,目光如炬,“那上官婉儿从前侍奉女帝何等风光,如今殷勤示好,未必没有算计。”

    凤小天正欲辩驳,却见母亲将银鱼符轻轻按回他掌心。那符还带着母亲的体温,与银质的冰凉交织成一种奇特的感触。

    “娘不是迂腐之人。”魏莹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指尖掠过儿子甲胄上的云纹,“只是你要记着——”她停顿片刻,目光深远,“神策军的刀,沾的是君心难测的血。”

    凤小天低头看着掌中的银鱼符,那上面精细雕刻的鱼鳞在月光下清晰可辨。他知道母亲话中的深意。神策军作为皇帝的亲军,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不久前,前任神策军中郎将因卷入郭勋案而被秘密处决,这才有了他的晋升。

    “儿子明白。”他轻声回应,将银鱼符紧紧攥在手中。

    魏莹莹叹了口气,伸手为儿子理了理衣领:“明白就好。去吧,你父亲在书房等你。”

    东厢房内,烛火通明。

    凤天翔撂下一枚黑玉棋子,棋盘霎时如沙盘般肃杀。他抬头看了眼刚进门的儿子,示意他坐下。

    “皇帝升你作副都统,是要你替赵锦脖颈上多套一道锁。”凤天翔开门见山,屈指叩了叩棋盘上的“将”位,“赵锦是公孙远的刀,公孙远掌着十六卫半数虎符,偏又和郭勋案扯上干系......”

    棋子“啪”地落下,截断白龙咽喉。

    “皇上这是要借你的刀,探探兵部的水有多浑。”

    凤小天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落子。他虽在战场上勇猛无双,但对于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却总觉力不从心。

    父亲突然推过一盏茶,水面浮着两片纠缠的茶叶:“上官家那丫头,你当真心悦?”

    凤小天喉结微动,茶汤澄澈的水面忽然映出上官芷簪着金粟钗的侧影。那日是上巳节,长安贵女们皆盛装出游,唯有她一袭素衣,坐在曲江池畔的石头上读《孙子兵法》。金粟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映得她侧脸如玉。

    “儿子...”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凤天翔忽地轻笑:“娶也无妨。”他指尖点向棋盘天元,“上官婉儿想借凤家重回权力场,我们何尝不能要她女儿作耳目?只是这棋——”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得按我们的步调走。”

    凤小天心中一凛。他明白父亲的意思——上官婉儿虽然如今仍是女相,但因曾侍奉女帝,在新朝中地位微妙。与凤家联姻,确实能巩固她的地位。但父亲想的却是反过来利用这层关系,以上官芷为纽带,窥探朝中动向。

    “上官姑娘...她与此无关。”凤小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女子。”

    凤天翔挑眉:“或许不是。但她母亲是。”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月色,“在这长安城中,每个人的婚姻都不仅仅是婚姻。你是凤家独子,应当明白这个道理。”

    凤小天低头不语。他何尝不明白?只是想到要将那份初萌的情感也纳入算计之中,心中便涌起一阵不适。

    更漏声里,凤小天走出书房,心中思绪万千。

    魏莹莹等候在廊下,见儿子出来,忙上前将绣金披风裹在他肩头。

    “你父亲总爱把人心当棋摆。”她轻声说着,将一枚平安符塞进儿子甲胄夹层,“娘只盼你记得,上官姑娘眼里的情意若是真的...”

    夜风卷起她未竟的话,檐角铜铃忽地急响,似边关骤起的烽鼓。凤小天望着母亲担忧的面容,忽然想起多年前,父亲远征西域,母亲也是这般站在廊下,目送父亲离去。

    那时他还小,不懂母亲眼中的忧虑。如今方才明白,那不仅是妻子对丈夫的牵挂,更是对权谋斗争中生死无常的恐惧。

    “母亲放心,儿子自有分寸。”他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

    魏莹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很快掩饰过去,强笑道:“去吧,明日还要点兵,早些休息。”

    凤小天行礼告退,走出几步又回头,见母亲仍站在原地,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告诉母亲,他对上官芷的心意纯粹如初雪,不愿沾染任何权谋算计。

    但最终,他只是转身离去。有些话,不说出口反而更好。

    三日后,神策军营点兵场上,旌旗招展。

    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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