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拿的狗,死有余辜!”郭豪咬牙低吼,铁靴狠狠碾过宦官贾贞已然僵冷的头颅。然而心头之恨,却丝毫未减。
他转向身后肃立的朔方军将士,声音如戈壁寒风般凛冽:“不能这样就算了!我要用阿史那的头祭奠兄长!众将随我出城!乘胜追击!将那些反贼斩尽杀绝!”
“诺!”朔方军将士齐声抱拳领命,甲胄相碰之声铿锵有力。队伍迅速转向城门集结,浩浩荡荡准备出击。
马蹄踏碎戈壁霜雪,扬起漫天冰晶。正当大军即将出动之际,赢天明疾驰而来,一把拽住郭豪的缰绳:“郭将军,斥候回报,前方谷地有蹊跷,恐有埋伏……”
话音未落,郭豪猛地抽开手臂,冷冷瞥了赢天明一眼,一语不发地扭头策马而去。两万余玄甲朔方军如离弦之箭,紧随其后,冲向叛军阿史那的中军大阵。前方,葫芦口狭窄的山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赢天明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朔方军全速突破戈壁平原,突入葫芦谷时,已是正午。阳光勉强穿透谷地上方的薄雾,在嶙峋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忽然,一声骨笛尖啸划破长空。
紧接着,两侧崖顶万箭齐发,裹着牛油的火箭点燃了整片天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举盾!”郭豪嘶声大吼,但他的命令瞬间被铁矢破空声和士兵的惨叫声淹没。
一面面盾牌匆忙举起,组成脆防护墙。火箭密集地撞击在盾牌和甲胄上,迸溅出无数火花。不少箭矢穿过缝隙,射入士兵的身体,顿时惨叫声四起。谷地内顿时陷入火海,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
“保持阵型!”郭豪挥刀格开数支飞箭,座下乌云踏雪战马不安地嘶鸣。
下一刻,突厥弯刀骑兵如黑潮自山间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他们身着皮甲,脸涂彩纹,手中弯刀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转眼间,两军轰然相撞,金属交击声、呐喊声、惨叫声混杂成一片。
郭豪挥刀猛劈,一名突厥骑兵应声倒地,鲜血喷溅在他的面甲上。他无暇擦拭,反手又是一刀,斩断刺向马腹的长矛。然而就在此时,座下爱马突然哀鸣着跪倒,一支冷箭精准地射穿了它的前胸。
郭豪翻滚落地,迅速起身继续拼杀。血雾弥漫中,他望见那面耀眼的金狼旗,旗下是一副带着铁面具的脸——阿史那正举着滴血的长弓,弓弦仍在震颤。
四目相对,仇恨如实质般在空气中交织。
阿史那缓缓抬手,又一波箭雨即将来临。
千钧一发之际,东侧山坳突然杀声震天,凤家军赤旗猎猎迎风。当先一少年银甲白袍,长枪如龙,瞬间挑飞三名突厥骑兵,正是小将凤小天。
几乎同时,后方出现御林军金甲洪流,为首女将上官芷银枪划出流星轨迹,箭袖翻飞间,连破三处包围圈。她红袍如火,在白雪与血色中格外醒目。
“郭将军上马!”凤天翔掷来缰绳,身后凤家军、御林军在厮杀中,逐渐与朔方军残部合流,硬生生撕破了西突厥和叛军的伏击包围圈。
混战中,凤小天与上官芷背背相抵,相互掩护。
“当心右翼!”上官芷清冽的声音响起,同时旋身挑飞一支暗箭。她的红袍绽开如雪地红莲,鬓角金丝抹额扫过凤小天的脸颊,清冽梅香混着血腥气钻入他的鼻腔。
凤小天耳尖发烫,银枪舞出漫天梨花,将来犯之敌尽数击退。“多谢上官将军!”他大声道,心中却莫名泛起涟漪。
上官芷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继续扫视战场:“不必客气,专注应敌!”
战斗愈发激烈。刀光剑影中,士兵们近身肉搏,每一招每一式都关乎生死。剑刃劈开铠甲,长矛刺穿胸膛,鲜血染红了谷地积雪。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惨叫声不绝于耳。
郭豪已重新上马,如疯虎般左冲右突,直取阿史那所在。然而突厥亲兵层层护卫,始终难以近身。
“保护将军!”凤天翔大喝,率凤家军精锐突进,与突厥铁骑激烈碰撞。
上官芷则指挥御林军组成枪阵,步步为营,逐步压缩叛军空间。她的银枪如灵蛇出洞,精准而致命,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凤小天紧跟在她身侧,不知不觉间竟生出保护之心,尽管上官芷的武艺明显在他之上。有西突厥勇士突袭而来,刀法凌厉,凤小天急忙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上官芷眼疾手快,一□□穿那人咽喉。
“战场上分心,就是送死。”她语气冷冽,却隐含关切。
凤小天面色一红,振作精神全力应战。
夕阳开始西下,余晖如血染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