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咳咳……”赵以安也不挣扎,只是恨恨地盯着晏行春那张漠然的脸,艰难地嘲讽道,“晏行春,你看,你所信的道也不过如此——

    “当初救不了他,现在也救不了这些人。”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以赵以安为中心炸开。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赵以安已不见了踪迹,仅余那道声音在月光中荡开去:

    “晏行春,别学他了,你学得半点都不像。”

    待这声音完全消散后,晏行春才回过神似的转向徐晚汀:“我们走吧。”说着也不管人跟不跟得上,用轻功先行上了房。

    “回去找晏琉晏璃吗?”徐晚汀虽说摸不着头脑,到底也出入了风月场好些年,基本的察言观色总还是会的。他也跟了上去,慢了半步缀在晏行春身后。

    晏行春的表情永远是那样,跟撕不下的面具似的,所以与其说是察言观色,倒不若说是听声识人:晏行春高兴时,尾音会像小钩子一样微微扬起;不高兴时,语气就像现在这般凉凉的。

    “不急,他们俩还小,让他们多睡会吧。”晏行春的速度很快,声音飘散在风里,竟也沾染上了月色的温柔。

    徐晚汀这才后知后觉这个方向并非是回醉梦楼的方向,而是他先前跑了好几趟的赵家别院的方向。

    晏行春要去赵家别院?

    这算什么,赵以安跑了就要拿赵家其他弟子泄愤么?

    这可不行,赵璇会伤心的。徐晚汀开口想劝,却又无从开口。

    鬼王如何行事,又轮不到他来干预。

    许是觉察到了身后人的欲言又止,落到赵家别院的屋檐上时,晏行春没有跳下,而是轻声问了句:“若我说我不是坏人,你会信么?”

    徐晚汀觉得自己大抵是永远搞不明白晏行春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知己知彼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不可行。

    “那我当然——”信啊。徐晚汀答得很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谎言就该脱口而出,徐晚汀深谙此道。

    “你说实话。”晏行春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徐晚汀的眼睛。

    这双眼总是很好看。桃花眼总是微微弯着,看谁都带三分笑,仿佛藏着几分绵绵的情意一般。

    徐晚汀心虚地错开目光,答得依旧流畅:“实话就是——

    “我信你的。”

    他声音不大,咬字清晰,像是在诉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晏行春没再多说,后撤几步任自己面朝天空坠向地面,又在离地几分的地方施展了个不知名的术,身形凭空消失又慢慢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徐晚汀身旁勾勒而出。

    他以折扇作剑,架在了徐晚汀的脖颈上。

    “说实话。”他没什么情绪地又重复了一遍。

    徐晚汀:……

    真说了实话难道你就爱听了吗?徐晚汀想笑,徐晚汀无语,徐晚汀欲哭无泪。

    “算了,”晏行春收起折扇,就势在屋檐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地,两只脚伸直微微晃着,“你也只是听说过我而已。”

    “……其实我没想过要把你当成他。”他又喃喃着补了句,声音小到徐晚汀差点没听清。

    又是“他”。

    徐晚汀垂下眼,莫名觉得有些烦。

    “坐过来,”晏行春抬起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那个位置看不到故事的结局。”

    “什么结局?”徐晚汀边坐下边问。刚坐好一抬头,正巧看见赵以安从别院的侧门施施然走了进来。

    “好多年前,有个人问我,如果这个世道予他不幸,他是应当继续积德行善以求佛光也照一照他呢,还是应当提起一把剑,学着数百年前那少年一样,也让这世道为他的剑而震颤呢?”晏行春的声音很轻,语速缓慢如江南烟雨,让徐晚汀本能地想到小时候睡前,江氏为他们讲起的大京旧事。

    江氏是大京人,听说还是个名门望族之后,却下嫁到了徐家,这事在徐晚汀学完礼仪之后一直感到费解。

    那可是大京,全落土的中心。

    而江氏过来,却连个名也不带。

    徐晚汀听了许久,渐渐也明了这种口吻背后所暗示的情感——

    那是一种轻薄的怀念,像纱一样,那样轻飘飘的,却又那样挣不脱。

    “那你的回答呢?”他问。目光却落在赵以安身上。赵以安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徐晚汀打赌这人一定看见他们俩了,却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赶走这两个不速客的意图。

    “我没有回答,但有个小孩说,提起剑不就是为了行善吗,这两者一点都不冲突。”

    “那这小孩还挺有志向的。”只是提起剑就一定能行善么?徐晚汀想起自己那沾满血污的手,一时有些恍惚。

    “是啊,是个很可爱的小孩。那个人却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不幸。”

    “怎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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