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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伊水,你可知罪?!”高台上,正襟危坐的男人厉声喝道。
少女挺直身板跪在地上,倔强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男人的脸,虚弱但坚定地答:“伊水只知道,见死不救是头等重罪。”
“你……!”男人气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却终于还是忍住了,只是握碎了放在桌上的茶杯。
“水儿,你服个软,挨几下鞭子也就过去了……”貌美的中年妇人跟着跪在赵伊水身边,哽咽着劝道。
“娘,有些事是服不得软的。”赵伊水没回头,身形却在微微颤抖。
“来人,关进地牢,三日之内若无悔改,家法处置。”男人说完便拂袖而去。
中年妇人哭哭啼啼地想护住赵伊水,但一个普通人哪里能从一群修者手里保下一个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推着往地牢的方向走,哭得不能自已。
“地牢是关罪人的地方……”待人群散尽后,她仍瘫坐在原地,出神地盯着地牢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可我的伊水做错了什么呢?……”
地牢。
落霞城的妖魔鬼怪大多都是就地正法,因而这地牢荒废了许久,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人一惊扰,这些灰尘便被唤醒了活力似地四处逃窜,呛得所有人止不住地咳。
将少女锁进地牢,剩下的人也不多留恋,鱼贯出了这满是灰尘的阴暗地界。
不知过了多久,赵伊水依稀听见有人在唤她。
接连的刑罚伤了她的根基,让她的五感都变得不如常人,因而她并不确定现在听到的声音是真实的,还是仅仅只是她无意识幻想出来的。
又过了半晌,角落里燃起一点微光。微光的源头,一位婀娜的女子披着风月地女子惯穿的艳俗衣物,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也终于听清了——
唤的是“恩人”。
“你怎么在这。”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发问了。
那女子款款走到她跟前,塞给她几张饼,微笑着解释道:“恩人有难,柳央自是要来救的。”
赵伊水艰难地咬下几块饼,吃力地将这些味同嚼蜡的吃食咽下,然后才闷闷地说:“我没让你来救。”
柳央伸手替赵伊水理了理发型,不在意地说:“恩人不也说过么?救人的事,天经地义。”
赵伊水苦笑着摇摇头:“可我不能逃。”
“为什么?”
“嗯……可能因为,如果我逃了的话,赵家的声名就彻底一败涂地了吧。”
“如果恩人如此在意声名,当初又为什么要救柳央?”
“因为你的命,比我的声名更重要。”
“可是,”柳央紧紧握住赵伊水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柳央只知道,恩人是大善人,而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赵伊水抽出手,朝柳央温柔地一笑:“嗯,你说得对。但人不只是为今生而活,也为来世而活。
“伊水希望来世,能看到一个如你所愿的世界。”
柳央还想劝些什么,地牢大门却“当啷”一声被人打开,一盏灯光从那里缓缓向这边飘来,像是黑白无常的仪仗。
见状,柳央咬咬牙,撇下一句“恩人等我”便隐去了身形。
若是被发现了,传出去可不会是什么人妖情深的佳话,而是勾连邪祟的重罪压在赵伊水身上。
柳央不愿再欠赵伊水更多了。
灯光缓缓移近,勾勒出一位清瘦少年的身形。少年也是一身赵家的金袍,云状纹样寥寥无几,昭示着他在赵家低微的出身。
“阿水,我们逃了吧。”少年把灯笼举得很低,使他整张脸都埋没在暗色里,看不真切。
赵伊水闻言愣了半晌,不可置信地反问:“连你也要劝我逃?”
少年答得很急:“阿水,我想明白了,落霞城根本不适合我们,以你我的天分,在哪里闯不出……”
“够了。”赵伊水闭上眼,第一次感到极度的疲倦,她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这种无力感吞噬殆尽,让她难以再维持站姿,只能顺着地牢阴湿的墙壁滑下。
和她一起滑落在地的还有少年手中的灯笼。
“阿水……”少年嗫嚅着,手伸出又缩了回去,“我可以为了你放下我背负的一切,你为什么不同意呢?离开这,我们可以去桃花州,去蓬莱,去浅京,甚至是去离恨山……你以前不就想我陪你去这些地方的么?”
“这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是家主的继承人,我必须对赵家负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