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是怎样对你的?!你在这只是白白被他们欺侮!打不过,我们还躲不起么?”
“要躲,你自己去躲。我可以是野草、是顽石、甚至是碎玉,唯独不能是全瓦。”
“为我做一次全瓦也不行么?”
“对不起。但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的,你还会遇到很多人,没必要一直记着我,你当我是不自量力也好,是飞蛾赴火也罢,总之,我不会逃的。”
“赵伊水。”少年双手紧紧地抓住铁栏杆,像是要把这几根铁柱连根拔起然后抛去,以便他冲进去劫走他固执的爱人,“你明知道,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你可以。”赵伊水抬起眼,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努力想要看清少年脸上的情绪,“不可以也得可以。
“赵,伊,水,我不许你死。”
闻言,赵伊水忽然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生根、发芽、抽枝,野蛮生长成她无法掌控的一种情绪。
她忽然很想对少年笑,尽管她清楚少年可能根本就看不到。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是吗?大英雄,那我等你来救我。”
以我期待的形式。
……
“……行刑之日已到,这赵家小姐在地牢里望眼欲穿,也没能在来送她上刑的仪仗队里看见她心上人的身影,正当她离开地牢之时,押送队伍的前头却出现了一阵骚动……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书人的叙述戛然而止,引来听众们深切的不满。
徐晚汀喝完最后一点杏花酿,脑袋已经有点昏昏沉沉,对于没能听完的故事一时也忘了愤愤不平,只是茫然地眨着眼,问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着的人:“宛在姑娘,你说这伊水姑娘的心上人,真的会去救她吗?”
宛在温柔地笑了笑,答得很顺口:“那当然。”话音刚落又补上一句:“毕竟小女子在醉梦楼这么多年,这故事也听过许多遍了。”
“那那位柳央姑娘呢?她也去劫刑场了?”徐晚汀撑着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安然睡觉的晏行春身上。
风从窗户中漏进来,时不时撩起晏行春斗笠上的纱,露出斗笠下一张柔和的脸。晏行春的睡颜实在可以称作是人畜无害,不过话又说回来,徐晚汀其实很少见过晏行春展露锋芒的样子。似乎这个人只是在传闻中穷凶极恶,在现实里却是个脑子不大好使的笨蛋。
嗯,一个很强的笨蛋。
“公子为何认定要救那赵家小姐,就一定得去劫刑场呢?”
徐晚汀闻言转过头看向宛在,一时没能想明白宛在这番问话的用意。
故事的中止处,赵伊水被人从地牢里提出来,接下来理所当然就是上刑场了。
不管是在押送的路上还是在刑场上救走赵伊水,都算是劫刑场吧?
若是在刑场外救人……那人不都已经死完了么?还救什么救?
徐晚汀将自己的逻辑和盘托出,不料宛在听后只是笑:“这样的推断倒也没错。”
“但是,公子不妨想想看,”宛在终于舍得挪动一下她的位置,移到徐晚汀旁边施施然坐下,“对于赵家明面上的继承人,赵家长老们会舍得轻易处死她么?”
听到这话,徐晚汀感觉似乎隐隐有条线在将他所听到的故事串起来,但他脑袋实在昏沉,难以思考,这线也就怎么都没法串联起故事。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徐晚汀才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的故事绞尽脑汁的人。
在醉梦楼,当然还是一醉方休为好……
等等。
醉梦楼。
他好像来这里还有事要问来着。
“宛在姑娘,你说你待在着醉梦楼已经很久了?”徐晚汀忽然认真起来,倒让宛在颇感到几分莫名其妙。
但她仍然不失礼仪地答:“是。公子可是有事要打听?”
“你怎么知道?”徐晚汀的惊讶不像假的。
果然酒精使人变得清澈。
“公子但说无妨,小女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认识晏行春吗?”
“鬼王大人的名号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知道他有个心上人吗?”
“自然。”
“那你见过他的心上人吗?”
许是被徐晚汀的话烧了脑,宛在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公子问这个……莫不是想横刀夺爱?”
徐晚汀:……?
徐晚汀的解释刚要出口,又被宛在一句话堵了回去:“公子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据小女子所知,这鬼王大人的心上人,是最最寡情之人。”
说完又叹了口气:“不然鬼王大人苦苦追求了这么几百年,石头都该落泪了,那人怎么可能还不表态?”
徐晚汀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