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江沿岸
下,可以直接在边上站着抛秧苗,抛累了就一株一株地扔,弄完了再看田里哪里稀疏就再补种几株,时代在发展,但人就是在土地里长大的,也离不开土地,总想做点活。

    一放暑假合寨中学的学生就会帮着家里晒谷,又收谷,这月份热的土狗都蔫,覃文松想着去帮学生们收点呢,但不管是汪春水还是唐浩钧看见他都如临大敌,觉得这在大城市住久了又高又有点瘦的老师干不来这个,覃文松刚帮着套了一个蛇皮袋,唐浩钧就想让他去阴凉地休息,说了两遍:“真的不用啊,太阳好晒的。”

    覃文松看他剪得短短的头发,就算带着遮阳帽还是被闷出了半张脸的汗,眼睛和汪春水一样,棕的发黑又很亮。

    他最终还是帮上忙了,但被唐浩钧要求留下来吃饭了,他奶奶也附和着他,覃老师推脱不过,人太好客,这一回不留,还会有下回,不是为了回报请吃一次饭,而是一种长久以来在群体中的良善让他们说出一句:去我家吃饭呐?

    在这里说一句去我家吃饭,和一句吃饭了吗一样,好像已经变成了打招呼的常用语句了。

    七月份到八月份时候的第二季秋稻长势非常好,已经能看见绿色的稻穗,出太阳就把这绿色照的非常漂亮,田埂上长了很多橙芯白花的路边菊。

    村口到村尾由一条稍宽的水泥路为主路,支路向各户分散,覃文松有时候也走走村里这条水泥路,就从村尾那颗番石榴树的往下走,他看过路中间那面印着“打击电信诈骗,构建和谐合寨”的砖墙上贴一张已经泛了黄,有雨水留下痕迹的纸,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好消息,凑近看纸上又写了,镇中心开发区方向30米处,长期收下茧,双宫,黄斑,小颗茧,下边跟着以上物品一斤对应价。

    他快走到村口了,路过那片好大的稻田的时候汪春水正站在河里挽着裤脚找田螺,看到他了,她不近视,又看了几眼确认了那个人是他。

    汪春水尽力把声音喊大了,怕他没发现,边喊边挥着手。

    “覃老师——”

    她喊了好多遍,声音传过绿油的稻田。

    “老师——”

    这时候日已经落一半了,已经不热了,开始翻风了,而且风吹得很大,把树叶吹得非常响亮,把绿稻吹成滚动的绿浪,天不再是那样蓝的纯粹,混着一点灰,天从日落的方向开始变粉变橙,山也不再是白天那样青翠,而是变暗变深,和山前的黄土坡,山后的绿林堆在一起。

    覃文松也朝她挥了两下手,汪春水田螺找够了,从田埂上一路走到大道上,她走的有点儿着急,鞋底都沾到点野草的叶片。

    这时候有鸟过,覃老师安静地站在道上等着她走上来,笑的挺灿烂:“你走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