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州天气预报晴
    距离覃文松的三支一扶服满还有半年,他这会刚好提前六个月向学校单位提交《转编申请书》,之后再由学校上报教育局。他计划从深圳龙华区申请调去教育资源稍微好一点的宝安区或者龙岗,也许后续工作优秀还能评一个二级教师,深圳的二级教师需要教龄4年,三支一扶服务期间将会全部计入教龄,正好可以抵两年。

    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就没怎么下雨,今年的清明甚至没有雨,这场好多年都没有的罕见大旱突如其来又早有预谋,甘蔗不长了,水田没水了,荔枝花掉了。

    最难是农业,合寨村农民开始抽河水灌溉,黄校跟覃老师说起村里的水库:“我们喝这个水库的水,几十年没干过,今年就剩这点水。”

    人工降雨也得先有水汽,现在只能希望天再多情一点,落一场雨,盼一场雨,求这场雨,覃文松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起码喝的水不缺是吧?但要是再不下雨就难讲了。”

    雨先没下,冰雹下了,四月中旬河池市没迎来一场大雨,迎来了一场特大冰雹,冰雹下的时候是周六,也幸好是周六,不然学生肯定眼睛都往窗外跑,没心思上课,冰雹下的得有鸡蛋那么大,带着强风,把树叶吹的到处都是,覃文松拍了几秒的视频给周诗荣看。

    周诗荣回了一句:那么多?你不要出门喔。

    覃文松说:我不出门的。

    最痛的是农民,和地里的作物,和农作物一起又挨旱又挨冰雹的,还有覃老师的车。

    他想起来这个事的时候就想着怪不得总觉得忘了什么,又忘记了车到底有没有给他停在棚下面,冰雹停了他走出来一看,停是停在棚子下面了。

    但是冰雹把棚子砸穿了,他的车窗也穿了。

    覃文松盯着那块裂了的前门车玻璃半分钟“……”选择了拍照发朋友圈,文案是:被冰雹砸了,该找谁说理去?也只能换一块玻璃了,他又不能找冰雹要那几百块钱,所以不如发发朋友圈让别人乐一乐。

    年年都旱,只是今天旱的格外严重,在这场中旬的冰雹后,大地迎来了一场两小时的逮着水汽下成的人工降雨,以及一场迟来八月的中降雨,这场迟到的春雨渗透进干裂的地缝里,把燥土浸的半湿。

    不论雨的规模大小,学生只要下雨的瞬间,他们等待天空开始变黑,等待雨真的下了,坐在窗边的学生就会望向窗外,然后好多人就去看窗外,冒出几句下雨了吗?这时候讲台上的老师就想把学生的视线扯回来了:“没见过下雨呀,不要再看啦。”

    一场雨是学生时代重复单调的生活里唯一的变量了,这场雨对整个合寨村,甚至整个河池都意义非凡,覃老师站着,任他们看了一分钟,也陪着他们看了一分钟,下课了汪春水去走廊上,把手探高了,伸出去接了两滴雨,感受着凉雨在她的手掌心,她在想,真好,田里终于稍微能补一点水了。

    这场大旱六十年没有见,只有一场雨根本缓解不了旱情,传统求雨求的是心理慰籍,那时候人能做的似乎也只有求,今天农业重大自然灾情应急响应,财政下放八千二百万资金应对灾情,这是现代人求雨。学生已经不能把心思放在地里了,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只能努力的面对当下。

    初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半年都没有,巩固,练习,查漏,补缺,在中考到来的前一天,一切都来得及,一切考试都不是终局,那些成绩只是参考而已。

    这个阶段能改变一个人很多,只要是真的想提弱势科目,就真的能在总分上加二十,黄校的想法就是这样,他现在都叫人面批作业,有题马上解决,汪春水不会二次函数他就把公式拆开来讲,含义是什么,代入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这样组成。

    不知道是覃老师那一番话把唐浩钧劝住了还是他自己想通透了,但覃老师自己更倾向于是环境造就的了他的进步,学习氛围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他的进步也是直观可见的,从周测成绩就能看出来,不是一下跨到那个分数,是真的每次五六分一点点加上去的。

    要说初三很短那也确实短,但同时它又很长,上课突然看了一眼时钟会觉得它走得好慢,但盼着下课,盼着放学,盼着盼着一眨眼回头发现百日誓师都已经走远了,还有两个月就是中考。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小长假是五一,能稍微喘口气,调整心态,然后把一切准备好上考场。

    刘华年就是五一刚放假那天给他发的微信,但他没看到,等他下课了一摸手机才发现刘华年先是给他发了个表情包,再问他五一他们老同学准备搞个聚会,要不要来。

    这句又跟着一句:想起来了你还没回深圳是吧?我给忘了,那算了。

    覃老师回了句:我们还玩同学聚会这么潮流的东西呢?

    对面这次回的很快,回的语音,语音转文字说:主要是想起来了聚一聚,然后反正现在也正好放假嘛,然后他们,他们就说一起吃个饭呗,能来的就见一见。

    他还是这样,打字打多了觉得累,就爱说话,有些复杂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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