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如果你看到生病后这样暴躁的我是会心疼还是责怪呢?
责怪也好,哪怕是责怪也好。
路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知道自己朦胧中仿佛看到了妈妈的脸,她朝着自己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带她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
然后,吵闹的铃声响起。
她被吵得不堪其扰,脚步虚浮地下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的。
打开门,一张焦急的脸浮现出重影。
对方伸手扶住她,声音像是隔着天际传来,“路姐姐,你怎么样?你没事吧?天哪,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路姐姐我带了药,我先赶紧扶你到床上...”
路翎眼前一阵黑,看不清那张脸。
耳朵传来的声音也似陌生似熟悉。
蒋心妍托着人往卧室走,连门都来不及带上。
她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去了一趟路姐姐的工作室。
她本来是想过去取路姐姐替她设计的耳环的,但去了之后才听说路姐姐发烧已经回家,她到的时候前脚刚走。
蒋心妍当即给自己姐姐打了电话,询问了路姐姐家里的地址。
姐姐告诉她,路姐姐特别讨厌医院,让她千万不要提起让对方去医院,她心神不宁地应了,只好去药店买了一堆药,以防万一。
蒋心妍摸着对方已经烧到几乎烫手的额头,无比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她不敢耽搁,冲了药端进卧室,将人扶着半躺起来,“路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现在需要喝药,你先支撑一下,把药喝了好不好?”
路翎迷迷糊糊地应着她,却并不睁开眼睛。
她似乎烧糊涂了,嘴里咕哝着什么。
蒋心妍凑近,隐隐约约才努力辨出“妈妈”两个字。
她听说路姐姐早早就失去母亲了。
于是她更加心疼。
“路姐姐,我是心妍,我是妍妍,你发烧了,现在必须喝药,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路翎能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想要睁开眼睛,却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
她听不清对方说什么,脑子里一心想要使劲撑开眼皮看对方唇形。
蒋心妍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应答,心一横,脸上染上薄红。
路姐姐,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这样冒犯你,我必须得给你喂药。
她含了一口药,堪堪落下之际,对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蒋心妍被吓了一跳,一口将含在嘴里的药吞了下去。
“路路路...路姐姐,我给你喂药,你坚持一下——”不知怎的,她有些心虚。
路翎使劲将脑袋抬了抬,一口吞下她递过来的药。
药水有些微涩,路翎不喜欢这种味道,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
喝完药后,她有些昏昏沉沉地想要睡去。
耳朵旁边似乎又传来了声音。
“路姐姐,这个是什么?咦,这好像是梨水,闻着味道有些不太对劲了,路姐姐我将她倒了可以吗?”
路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她随意。
蒋心妍于是拿着保温杯走向厨房,将东西倒入水槽,而后又冲了一番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黎愿进门便与她迎面相撞。
看到她手中的杯子,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