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知伽罗香最忌铁器?"她忽将香匙按在裴延光腕间,银匙凹痕与他剑鞘吞口的血槽严丝合合,"就像裴氏最忌追查长公主的调香坊。"
“你怎么在这里?如何进来?”裴延光看着她低声问起来
“自然跟着你的人来的!”云娇指向黑暗中的侍卫,裴延光摇摇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无奈!
子夜更鼓荡开朱雀大街的雾气,裴延光在香料铺暗格找到半截焦黑手札。泛黄纸页上"娇儿及笄礼"的字迹被梅膏浸透,混着奇异的龙脑香,他丝毫没有在意!
裴延光刚刚放下字迹来,看见女子走来走去翻开,似乎很熟悉。
“你唤何名?”裴延光说出口来!
“笙离”云娇想了想低声回应到,这名字是柏林取的,她总说世上总有离别,只是云娇的快了些!
裴延光掐灭烛芯的刹那,鎏金香炉的青烟恰好漫过菱花窗。邓云娇的后背抵着紫檀书柜,发间雪枭翎扫过他喉结,暗藏的银针在皮肤上激起细密战栗。
"嘘——"
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覆上她唇瓣,龙涎香混着血腥气从指缝渗入齿间。门外宫灯将两道身影托在茜纱窗上,长公主的护甲叩击青玉砖的脆响,像极了云娇母亲临终前打翻的药杵声。
"...那批伽罗香定要赶在祭天前..."
女官的禀报声混着环佩叮咚漫进内室。裴延光的玄铁护腕硌在云娇腰际,体温透过轻纱襦裙烫出一道蜿蜒的痕。她试图偏头避开他喉间跳动的脉搏,却将耳坠上的东珠卡进他锁子甲鳞片缝隙。
"别动。"
他的气息拂动她睫间烧焦的碎发,伤口渗出的血珠正巧坠在她锁骨凹陷处。黑暗中传来帛裂声——竟是三年前他射落的那支箭,箭尾银铃勾住了她腰间蹀躞带。
月光忽然刺破云层,邓云娇在裴延光瞳孔里看见自己破碎的倒影。他喉结滚动的频率与窗外更漏同步,震得她藏在袖中的毒香囊簌簌落粉。那些能让人产生情动幻觉的伽罗香屑,此刻正顺着两人交叠的衣褶攀升。
忽然的闪电打破了寂静,云娇躲开来,她转过去扶住书柜,听外面人走了的脚步声
闪电劈裂窗棂的刹那,云娇一听雷声急忙捂住耳朵转过来。她额角青筋随雷鸣节节暴起,像极了母亲死去那天的雷声大作。裴延光看见云娇面露难色的样子,急忙一看,眼前的女子满头大汗,焦急的闭着眼睛!
“笙离”
她挥开裴延光的手,却踉跄撞翻博山炉。香灰扑簌簌落在她雪色襦裙上,烧出星点焦痕。第二道惊雷炸响时,她恍惚看见小时自己蜷在祠堂供桌下,透过雕花隔栅望着父亲焦黑的靴底,裴延光伸手去接住他!
"别碰我!"云娇压抑住自己的害怕大声喊起来。
雷声大作,他看见云娇捂住耳朵,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子没有了刚刚的傲气!
“笙离,你…”果断的他看见眼前的女子顿时慌了起来,面纱背后的女子倒在地上。
他抓过她颤抖的手按在烙痕上,肌肤相触处传来伽罗香的余温。笙离惊觉这温度抬起眼看见裴延光,她的面纱掉落,一张小巧的脸,一双眼睛亮着透过黑暗看着他!
她断断续续中开口一句话来“药!”她的手捂住袖口,裴延光从袖口拿出药来,打开盖子,云娇便急忙将鼻子凑过去,他嗅到很多怀香的味道,才知道这是镇定的,“这不是一般药,你如此只会更加重!”他见面前的女子还是拼命抢过他手里的药!
“裴将军…给…我!”她咬住下唇断断续续的说出来!
裴延光看周围一片漆黑,找不到香炉,他将手放进药瓶里,一点黄色的药膏显示出来,他将药膏擦在自己的胸口处的衣物,还未擦拭干净,一个小巧的脸便靠了过来,她倒在她的胸口,裴延光一时呆住了,不知所措,女子的脸靠在她的胸口,他下颌抵在她头上,她呼出的热气灼着他胸口的旧疤。
雷鸣渐弱时,他才发现发现她攥着自己的袖口,袖口上绣着的惊鸿箭纹早被血汗浸透。窗外雨帘忽然漏进月光,照见裴延光战甲内衬缝着的半幅焦黄信纸。
门外一个人影匆匆来过敲击门三下,“将军,查清楚了!”他刚要进门,一只羽毛剑便射在门口处!
“羽女的住处在哪里?”一声很小的声音传出来。
“将军,直走,在拐角处,羽女应该知道!”侍卫悄声说起来!
“你去买些布来!”侍卫的人影消失开来!
青石板沁着新雨,裴延光的皂靴碾碎水面倒映的残月。邓云娇的孔雀氅衣扫过墙根湿苔,氅衣下摆的金丝雀纹缠住他腰间蹀躞带,每走三步便扯出细微裂帛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