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锁千年
    冷!刺骨锥心的冷!仿佛赤身坠入万丈冰渊!无数细密的、无形而致命的冰针,瞬间穿透温热的池水,狠狠扎进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钻进她的骨髓深处!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腑深处撕裂的剧痛,带着冰碴刮过气管的错觉。

    水!更深了!

    意识在极寒的冲击下短暂地漂浮着。

    是汤泉的温度骤降?

    不!不是!

    是那具托举着她、紧贴着她后背的、属于凌墨的高大身体!那如同寒玉壁垒般坚实的存在!此刻正在……崩溃!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箍着她的腰身,力量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肉碾碎,让她无法挣脱这屈辱的支点。但这具身体本身,却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弥漫出来、无法遏制的……僵直!

    如同最坚硬的玄冰从骨髓向外迅速冻结!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到极致!绷紧到每一根纤维都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透过冰冷单薄的湿透布料紧贴她脊背的胸膛,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一种彻骨的、岩石般的坚硬!那曾经蕴藏着强大生命力量的心脏搏动声,此刻微弱、滞涩,如同被冰冻的鼓点,每一次搏动都间隔着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空白!

    更可怖的是皮肤!那与他冰冷手臂、胸膛紧贴的地方,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腕的肌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血色!蒙上一层令人心悸的、如同被剥皮漂白的玉石般的惨白!没有一丝活气!死亡的气息如同深冬的雾霭,瞬间浓郁得几乎冻结汤池里的水流!

    唯独他那只死死支撑着身体、紧扣池边粗糙石沿的左手!小臂裸露在湿冷的空气中,大臂则半浸在骤然失温的池水里!

    皮肤……在寸寸干裂!

    如同被置于极地暴风中的古木!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弹性的韧性!一道道深而狰狞的裂纹,正无声无息地沿着他紧绷的手臂曲线向上蔓延!如同龟裂大地!裂纹深处,没有鲜血渗出!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败!仿佛皮肤下的血肉正不可逆转地迅速风化、枯槁、归于尘土!

    这景象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凌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氤氲水汽中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他那双片刻前还因骤见父亲幻影而撕裂惊惧、燃烧着狂澜的深邃眼眸,此刻却被一层急速弥漫的、厚重的、凝固了所有情绪的死灰色冰晶覆盖!瞳孔深处翻涌的滔天巨浪被冻结在惊疑与痛苦凝成冰山的刹那!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水汽,穿透了眼前蝼蚁绝望的躯壳,死死地钉在了……他自己那只正在灰败崩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化为尘埃的……左臂小臂之上!

    那枯裂皮肤之下!血肉纹理在灰白中扭曲!一道极其微小、甚至被层层龟裂伤痕覆盖遮掩了轮廓的印记,在生死枯荣的极致转换间,在被剥夺所有生机的皮肤缝隙下,清晰地……暴露了出来!

    一个烙印!

    形如一朵燃烧的、被强行撕下一半花瓣的焦黑残焰!

    玄火印!

    凌氏一族核心血脉……世代传承!永不磨灭的……守护契约之印?!

    怎么可能?!!

    一股超越冰寒、足以冻结整个灵魂的荒谬洪流,挟裹着最尖锐的冰山碎片,狠狠冲撞进凌墨瞬间被凝固的思维核心!这印记……这绝不可能是烙印!只会在婴儿受洗之日,以心头精血为引,由族中长老施无上秘法,融入新生之魂、沁入骨血深处!如同生命源点,根本无法伪饰!更不可能……出现在一个被他视为卑贱妖奴的身体上?!

    除非…除非当年……难道自己才是那个被……

    “不……不可能的!!!父尊……!!” 那被极致冰寒和剧痛撕扯的喉咙深处,拼尽全力挤出最后一个带着血气、混杂着冰碴、碎裂了所有认知的嘶鸣!

    这声嘶吼如同绝命的丧钟!

    就在他心神巨震、意识被这彻底颠倒的认知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百分之一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带着混乱癫狂意志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条阴毒的藤蔓,悄然自他掌心紧贴的……那只已然灰败枯朽的手臂皮肤裂缝中……渗透而出!

    这灵力极其隐晦!带着一种近乎消亡的污浊与暴戾!如同垂死毒蛇最后的反扑!

    目标——

    它沿着他紧贴七夜冰冷脊背的掌心,如同嗅到猎物的蛭虫!骤然加速!顺着血咒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连接通道!狠狠扎入了七夜体内!扎入了那片正在贪婪吸噬他生命本源、并爆发出致命反击的灵根风暴核心最深处!!

    “呃……!!”

    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冰弹!

    七夜体内那冰冷掌控一切的“灵”瞬间发出无声的惨烈尖叫!那刚刚因发现父亲残存印记而升腾、因察觉凌墨血脉印记而极致疯狂暴戾的灵根之力……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凌墨濒死意志与混乱记忆的污浊灵力流……彻底引爆了封存的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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