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谢清辞靠在礁石上,小腿的血正往盐沼里渗,将那片白霜染出点点暗红。萧砚之撕下衣襟给他包扎,指尖触到对方小腿骨的凸起,才惊觉那处骨头竟有些变形——是去年箭楼火里被重物砸的旧伤。

    “疼吗?”他的声音发颤,布条在手里打了个死结。谢清辞突然笑出声,染蓝的指尖戳了戳他渗血的肩头:“比你当年在染坊打翻苏木缸,把我新染的蓝布染成紫的那天,轻多了。”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叫,阿竹举着面新染的红旗奔过来,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是用狼旗的布料改染的,边缘还留着被铜剪挑破的缺口。萧砚之扶着谢清辞站起来,两人交握的手腕上,靛蓝布条已被血浸成深紫,却仍牢牢缠着,像两道拧在一起的血脉,往鹰嘴崖的方向延伸。

    盐沼的尽头,晨曦正漫过鹰嘴崖的轮廓。谢清辞突然低头,将掌心的油菜籽撒在盐沼里,那些沾着血的嫩芽落在白霜上,竟没被冻住,反而抖了抖叶片。萧砚之看着那些倔强的绿意,突然想起染坊后院的那片蓝草,无论被踩倒多少次,总能从石缝里钻出新芽。

    “走吧。”他拽紧谢清辞的手,感觉对方的脉搏透过布料传来,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红树林的烟火在身后腾起,像染坊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萧砚之知道前路的硬仗才刚刚开始,狼旗的主力仍在鹰嘴崖等着,可只要这人的手还在自己掌心里,只要那些从血里钻出来的种子还在发芽,就没有什么能挡住他们——

    挡住这两个要在北境染出万里晴空的人。

    盐沼边缘的风突然转向,卷来鹰嘴崖方向的号角声,沉闷如染坊蒸布的木甑。谢清辞突然按住萧砚之的肩,指腹在他伤口处轻轻打了个结——那是染布时固定布角的手法,松紧得恰好能止血又不碍动作。

    “他们在集结。”谢清辞望着崖顶飘动的狼旗,铜剪在掌心转了个圈,“千夫长的死该传到主营了。”他突然拽着萧砚之往盐沼深处走,软泥没过膝盖的阻力里,萧砚之看见对方小腿的血珠坠在泥里,竟让那些灰白的盐碱地透出点青黑,像极了染坊里未洗净的媒染剂。

    孩子们的身影在盐沼尽头的沙丘后晃动,阿竹举着的红旗突然向下压了压——那是谢清辞教的旗语,意为“有埋伏”。萧砚之的短刀刚出鞘,沙丘后已滚出十余只铁笼,笼里的狼崽嗷嗷直叫,铁链拖地的声响惊得盐沼里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是狼旗的驯兽兵。”谢清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染坊的硫磺粉,“捂住口鼻。”他将粉末往逆风处撒去,硫磺遇水蒸腾起的黄雾里,驯兽兵的咳嗽声此起彼伏。萧砚之趁机掷出短刀,刀柄撞在铁笼的锁扣上,受惊的狼崽猛地扑向笼外的兵卒,獠牙撕开皮肉的声响里混着惨叫声,格外刺耳。

    最左侧的驯兽兵正解另只铁笼的锁链,谢清辞的铜剪突然飞出去,剪尖缠住对方的手腕往回拽。那兵踉跄着扑进盐沼,铁甲陷进软泥的瞬间,萧砚之已踩在他肩头跃起,短刀刺穿了另名兵卒的咽喉。下落时靴底沾着的盐碱粒蹭在对方护心镜上,划出的白痕像极了染布时银线勾的暗纹。

    “阿砚看笼底!”谢清辞突然拽着他后跳,铁笼底部的尖刺正随着锁链收缩向上弹起,是北境特有的“狼吻”机关。萧砚之反手将短刀插进最近那只铁笼的缝隙,刀刃撬开底板的瞬间,看见笼里铺着的黑布——浸过狼血的料子,难怪能镇住这些狼崽。

    驯兽兵的头目突然吹起骨哨,剩余的狼崽竟齐齐转向扑来。谢清辞拽过条拖在地上的铁链,手腕翻转的弧度像在搅染缸,铁链突然绷直缠住最凶那只狼崽的脖颈,借力往回带的瞬间,狼崽的獠牙正好撕在追来的兵卒脸上。

    萧砚之的短刀卡在狼崽的肋骨里,盐沼的泥水溅了满脸,咸涩味钻进鼻腔时,他突然想起去年暗河底的水草缠住脚踝的触感。谢清辞的铜剪已旋过两名驯兽兵的咽喉,剪尖挑落的骨哨坠在泥里,发出沉闷的嗡鸣,像染坊漏风的风箱。

    最后一只狼崽被铁链勒断脖颈时,盐沼里已积起层暗红。谢清辞靠在铁笼上喘气,小腿的伤口在泥水里泡得发白,却仍死死攥着那把染坊的铜剪,剪尖沾着的硫磺粉遇血凝成黄痂,像极了染坏的栀黄绫。

    “还有三里到鹰嘴崖的栈道。”萧砚之撕下衣角擦他脸上的泥,指尖触到对方耳后新结的痂,“孩子们呢?”

    “阿竹带他们从密道绕去栈道尽头。”谢清辞突然笑出声,染蓝的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你当年藏在染坊地窖的那箱火药,我让他们抬去了。”

    萧砚之突然想起那箱硝石,是去年准备给新染坊炸地基用的。风里传来铁蹄声,比千夫长的队伍更沉,是狼旗的重骑兵。谢清辞突然拽着他往盐沼边缘的矮树丛钻,那些带刺的枝条刮过衣襟,将靛蓝色的布料勾出细痕,像极了染布时被木刺勾破的料子。

    重骑兵的铁蹄踏在盐沼边缘的硬地上,甲胄碰撞的脆响里,萧砚之听见为首者的怒吼——是狼旗的万户长,当年火烧箭楼的主谋。谢清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染坊的石绿粉,他将粉末往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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