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加固不是?”

    “修河堤的银子,朝廷三个月前就拨下来了。”谢清辞盯着他,“我查过账,那笔银子只动了三成。”

    正说着,门外闯进来个衙役,慌慌张张喊:“大人,码头的粮船被抢了!”县太爷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原来他把多收的粮食偷偷卖到邻县,没想到遇上了水匪。萧砚之带人去追时,水匪刚把粮船劫到芦苇荡,见有人来,举着刀就砍。他挥刀挡开,刀刃劈在对方刀背上,震得水匪虎口发麻,没几个回合就把人捆了。

    粮食被运回来时,晒谷场上挤满了百姓。老汉们摸着失而复得的稻子,红了眼眶。县太爷跪在地上,连声道:“我知罪!我不该贪墨税粮……”

    谢清辞看着他,忽然想起魏明认罪时的模样。“把加征的税粮还给百姓,修河堤的银子立刻拨下去。”他提笔写了份文书,“至于你的罪,我会如实上奏。”

    离开县城那日,农户们送来新碾的米,装在粗布袋子里,沉甸甸的。一个老婆婆塞给谢清辞几个米糕,热乎乎的,带着桂花味。“多谢大人,不然这冬天真没法过了。”

    马车走在田埂上,萧砚之忽然指着远处:“你看。”夕阳正落在稻田里,割剩的稻茬上沾着水珠,亮得像撒了把碎金子。

    谢清辞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写着:江南稻区,苛税已免,民心安妥。他合上册子时,发现萧砚之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稻穗,穗子上还歪歪扭扭点了几粒米。

    “往哪去?”萧砚之问。

    “听说北境的马场该清点新马了。”谢清辞望着远处的炊烟,“去看看那些小马驹长壮了没。”

    马车轱辘碾过田埂,把金稻子的影子甩在身后。风里有米香,有桂花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极了萧砚之画的那个小太阳,不耀眼,却让人心里踏实。

    北境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比西北的雪粒更糙。军马场的围栏新换了一圈,木桩深深扎进冻土,去年那些怯生生的小马驹,如今已长得高过马夫的肩头,见人来就扬着脖子嘶鸣,蹄子踏在地上咚咚响。

    魏明正在给马刷毛,瘸着的腿比去年稳了些,手上磨出了层厚茧。见他们来,他直起身行礼,脸上倒比从前多了几分硬朗:“谢大人,萧大人。”

    “账本呢?”谢清辞问。魏明从马厩角落拖出个木箱,里面的账册码得整整齐齐,每一页都记着草料消耗、马匹康健,墨迹比去年工整了不少。“每月都盘点三次,不敢再出岔子。”他说这话时,指尖在“粮草入库”那页顿了顿,“只是……最近送来的草料,有些潮。”

    萧砚之随手抓起一把堆在墙角的干草,捻了捻就皱眉:“这草能喂马?一嚼全是土渣子。”

    魏明低头道:“负责送草料的是镇西侯府的商号,我说过几次要换,他们总说北境只有这一家能供上量。”

    当夜他们去草料场查看,月光下见几个伙计正往草堆里撒沙土,袋子上印着的“镇西侯记”格外扎眼。萧砚之擒住领头的,对方哆哆嗦嗦招了:“是……是侯爷让掺的,说这样能多算三成斤两。”

    “镇西侯?”谢清辞想起那人——当年随魏将军守雁门关的副将,如今靠着军功封了侯,听说最近正想把女儿送进太子府。

    第二日镇西侯派人送来帖子,邀他们去府中赴宴。宴席上满桌珍馐,镇西侯笑得满脸堆肉:“北境苦寒,委屈二位大人了。”谢清辞没动筷子,直接把掺了沙土的干草推过去:“侯爷觉得,这草委屈了马吗?”

    镇西侯的脸瞬间僵了。没等他辩解,萧砚之已将账册拍在桌上:“三个月来,你商号送的草料掺了十七次沙土,克扣的粮草够喂饱半个营的战马。”

    “不过是些草料……”镇西侯还想狡辩,却被谢清辞打断:“当年雁门关断粮,魏将军带着将士啃树皮时,侯爷是不是也觉得‘不过是些粮草’?”

    这话戳中了痛处,镇西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恰在此时,魏将军掀帘而入,手里攥着份弹劾自己的折子:“镇西侯贪墨军资,老夫已奏请陛下彻查。至于我……监管不力,自请贬职。”

    谢清辞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为何魏明能改过自新——有些风骨,是会传代的。

    半月后圣旨下来,镇西侯被削去爵位,贬为庶民;魏将军虽贬了职,却仍留北境督查粮草。离开马场那日,魏明牵着匹神骏的黑马过来:“这是去年那批马里最壮的,性子烈,认主。”他把缰绳塞给谢清辞,“大人若不嫌弃,带它走。”

    黑马冲着谢清辞喷了个响鼻,萧砚之上前拍了拍马背,它竟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马车驶离北境时,谢清辞翻开账本,新的一页写着:北境马场,奸商已惩,马肥草壮。旁边萧砚之画了匹歪歪扭扭的马,马尾上还飘着个小旗子,像极了他们刚收下的那匹黑马。

    南疆的日头毒得很,棉田在烈日下泛着白光,棉农们头戴草帽,弯腰摘着棉桃,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滴进土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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