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之挑眉:“倒是安分了,听说日日对着墙根练字。”

    谢清辞失笑。三皇子被废后,太子渐渐康复,虽仍需静养,却已能理事。周尚书主持户部,镇国公在京中坐镇,京城的风确实比往年顺了些。

    暮色漫上来时,三人坐在老汉的船上吃鱼。铜炉里炖着鲈鱼,汤汁奶白,撒上一把青蒜叶,香气能飘出半里地。老汉抿着自酿的米酒,说这半年来码头的生意好了三成,连带着镇上的布庄、茶馆都热闹起来。

    “好人有好报啊。”老汉喝得微醺,拍着谢清辞的手背,“当年你父亲在这儿治水,如今你在这儿理盐,都是积德的事。”

    谢清辞望着远处渐暗的水色,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为官者,要让百姓锅里有米,身上有衣”。那时他尚年少,如今站在这片水土上,才算真正懂了这话的分量。

    船舷外漂过几片桂花瓣,萧砚之伸手捞了一片,放在谢清辞面前的碟子里:“明年春天,去看看西北的军马场?”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周尚书说,西北军饷补上后,战马该换一批了。”萧砚之指尖转着酒杯,“听说那边的草原秋天能铺到天边,比江南的水还壮阔。”

    谢清辞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在京城石榴树下的约定。原来有些承诺,不必反复提起,却总能在恰当的时节,顺着风就冒了出来。

    夜色渐深,船泊在芦苇荡边。老汉早已睡熟,打着轻鼾。谢清辞和萧砚之并肩坐在船头,看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

    “你说,这天下的账,什么时候能算到人人都踏实?”谢清辞轻声问。

    萧砚之往他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烤红薯——是方才路过镇上买的,甜得流蜜。“算到我们走不动那天,总能更踏实些。”他望着远处的渔火,“反正路还长,一步一步算就是了。”

    谢清辞咬了口红薯,甜意漫在舌尖。远处的水浪拍着船板,像极了安稳的心跳。他忽然觉得,或许所谓归程,从来不是回到某个地方,而是身边有个人,能陪着你把前路,走成想走的模样。

    西北的风裹着雪粒刮过军马场时,谢清辞正对着账本上的数字皱眉。新换的战马比预期多耗了三成粮草,库房的记录却有些含糊,墨迹边缘带着可疑的晕染——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别对着账本瞪眼睛了。”萧砚之掀帘进来,身上带着一身寒气,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马场管事送来的奶皮子,尝尝?”

    谢清辞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冰凉的奶脂,忽然抬头:“你去查过库房了?”

    “嗯。”萧砚之擦了擦靴底的雪,“后墙有个狗洞,够钻进去一个人。账上少的那批粮草,怕是被人偷运去黑市了。”他从怀里摸出块令牌,上面刻着个“魏”字,“在洞边捡到的,是魏将军麾下亲兵的腰牌。”

    谢清辞指尖一顿。魏将军是镇守西北的老将,当年曾随镇国公出征,按辈分算是他们的长辈。

    “要不要告诉镇国公?”萧砚之问。

    “先别急。”谢清辞将令牌收好,“魏将军性子刚直,未必是他授意。明日我去营中拜访,探探他的口风。”

    第二日雪停了,阳光落在雪原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魏将军的营帐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老将军正对着一幅舆图叹气,见了他们,扯出个苦笑:“是为粮草的事来吧?”

    谢清辞开门见山:“将军可知库房亏空?”

    魏将军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知道。是犬子干的,他赌输了钱,竟动了军粮的主意。”他猛地将酒坛砸在地上,“我这张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帐外传来甲胄碰撞声,一个年轻将领掀帘而入,跪在地上:“父亲!事是我做的,与父亲无关!”正是魏将军的独子魏明。

    “你这逆子!”魏将军气得发抖,“军法如山,谁也护不了你!”

    谢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明,忽然想起京城宗人府里的三皇子。同样是犯错,有人执迷不悟,有人却肯低头认错。

    “魏将军,”谢清辞开口,“粮草已追回大半,魏公子虽有错,但主动认罪,或许可以……”

    “不必!”魏将军打断他,“军法面前,没有或许。清辞,你替我拟份折子,将此事禀明陛下,该怎么罚,我魏家认了!”

    萧砚之在旁低声道:“老将军,魏公子是初犯,且粮草未流入敌营,或许……”

    “壮士可知,当年我与镇国公守雁门关,三日断粮,战士们啃着树皮冲锋?”魏将军红了眼,“军粮是命根子,动不得!今日我若徇私,日后如何面对战死的弟兄?”

    谢清辞沉默片刻,提笔蘸墨:“好,我拟折。但魏公子主动追回粮草,这份功,我也会写进折子里。”

    折子递到京城时,恰逢太子亲政。批复回来得很快:魏明杖责三十,贬为马夫,戴罪立功;魏将军教子无方,罚俸一年,仍守西北。

    消息传来那日,魏将军亲自带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