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像极了江南码头那夜的潮声。萧砚之饮尽杯中茶,忽然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推到谢清辞面前:“给你的。”

    谢清辞打开一看,竟是苏州码头那老汉塞的咸鱼干,用油纸层层裹着,还带着淡淡的海盐味。他挑眉:“你还真带着?”

    “老人家一片心意。”萧砚之指尖敲了敲桌面,“再说,总得留个念想。”

    镇国公在旁看得发笑:“你们俩啊,一个刚从刀光剑影里走出来,一个揣着咸鱼干喝茶,倒像是寻常百姓家的模样。”他话锋一转,看向周尚书,“太子那边,太医怎么说?”

    “已解了毒,只是亏了底子,得慢慢养。”周尚书叹了口气,“三皇子党羽被连根拔起,户部那些被拉拢的老将也都递了辞呈,往后这朝堂,该清静些了。”

    谢清辞却望着窗外:“清静是暂时的。江南盐务刚理顺,西北的军饷还欠着三月,这天下的账,从来算不完。”

    萧砚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光里的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卖花姑娘的竹篮晃过,洒下一路蔷薇香。他忽然道:“算不完,便慢慢算。反正往后路长,总有并肩的时候。”

    谢清辞转头看他,正撞上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江南的雨,有滁州的夜,有宫城的火,最终都融成了此刻的暖意。

    茶馆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谢清辞将咸鱼干仔细收好,忽然站起身:“我先回府一趟,福伯该等急了。”

    萧砚之也跟着起身:“我同你去。”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近。路过清风茶馆的门槛时,谢清辞忽然想起镇国公刚才的话——寻常百姓家的模样。或许,这便是他们在刀光剑影里,最想护住的东西。

    街角的包子铺刚揭开蒸笼,白汽混着肉香漫出来。萧砚之买了两个,递给他一个:“热乎的,垫垫肚子。”

    谢清辞咬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忍不住笑了。

    热乎的肉汁烫得他直吸气,萧砚之在旁递过帕子,眼底漾着笑:“慢点吃,又没人抢。”

    谢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唇角,忽然道:“说起来,滁州那夜,你刀上的血比这包子馅还红。”

    “彼此彼此。”萧砚之挑眉,“你剑上的箭簇,可比这蒸笼里的热气凉多了。”

    两人相视而笑,惹得包子铺老板直看——这两位看着气度不凡,怎么聊着聊着就提刀箭了?

    快到谢府时,远远就见福伯拄着拐杖在门口张望,花白的胡子在晨光里颤巍巍的。见了他们,老人眼眶一红,忙不迭地迎上来:“少爷!萧壮士!可算回来了!老奴炖了参汤,就等你们呢!”

    “让福伯担心了。”谢清辞扶住他,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手,才想起这几日京中动荡,老人家怕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进了府,庭院里的那株石榴树竟结了几个青果,是去年他离京前亲手栽的。萧砚之走到树下,伸手碰了碰果子:“等秋天熟了,该比江南的石榴甜。”

    “未必。”谢清辞道,“江南水土养人,果子也带着水汽。”

    “那便秋天去江南摘。”萧砚之转过身,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眉骨上,“反正盐务章程还得去查访落实,正好公私兼顾。”

    谢清辞心头一动,刚要答话,却见福伯端着参汤出来,笑眯眯地打断:“萧壮士这话说得是!咱们少爷啊,离了江南的水就容易上火,是该再去走走。”

    参汤温在瓷碗里,泛着淡淡的药香。谢清辞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他看向萧砚之,对方正靠在石榴树下,短刀随意挂在腰间,倒像是在江南码头时那般自在。

    或许前路仍有风雨,或许账册永远算不完,但此刻庭院里的晨光,碗里的参汤,身边的人,都让他觉得安稳。

    “秋天去江南。”谢清辞轻声说。

    萧砚之抬眸看来,眼里的笑意比阳光更盛:“好。”

    秋意漫进苏州城时,谢清辞和萧砚之正站在当年的码头边。卖鱼老汉的船还泊在原处,只是船舷新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谢大人!萧壮士!”老汉隔老远就挥着草帽喊,手里还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就猜你们这几日会来,刚打上来的,鲜着呢!”

    谢清辞笑着迎上去,萧砚之已熟门熟路地找了块石头坐下,看老汉麻利地收拾鱼腹。江南的秋不似京城凛冽,风里裹着桂花香,混着水汽漫在人身上,温温软软的。

    “盐务都理顺了?”老汉一边往鱼身上抹盐,一边问。

    “多亏了乡亲们照拂。”谢清辞从行囊里取出新修订的盐引,“按去年说的,商户纳盐税满额,可凭这个领三成补贴,账本都核过了,您瞧瞧?”

    老汉摆摆手:“信得过谢大人!前几日县太爷还来送新印的盐票,说往后买卖更方便了。”他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京里那位三殿下,在宗人府里病得快不行了?”

    萧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