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我说过,若是没回来……”
“你以为我会走?”谢清辞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当年乱葬岗你没丢下我,现在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萧砚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谢清辞的眼眶还带着点红,眼神却亮得很,像淬了火的星辰。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这小子也是这样,中了箭倒在尸堆里,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肯松手。
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我欠你的……”萧砚之想说什么,却被谢清辞猛地按住了嘴。
“不许再说这话。”谢清辞的指尖有些凉,按在他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从你把我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欠不欠的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你别想再甩开我。”
萧砚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忽然乱了。风雪声似乎都远了,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谢清辞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缓缓抬手,握住谢清辞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好。”
一个字,轻得像雪落,却重得像承诺。
谢清辞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答应。
萧砚之却移开了目光,低头继续给伤口包扎,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先说好,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可不管你。”
谢清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眉眼舒展开来,像冰雪初融:“那你可得管紧点。”
萧砚之没理他,手上的动作却温柔了许多。
山坳外的风雪还在呼啸,但这小小的角落里,却仿佛有暖意悄悄蔓延开来。两人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竟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往南走,去临江府。”萧砚之包扎好伤口,把披风披在谢清辞身上,“那里有我一个旧部,或许能暂时落脚。”
谢清辞点头:“好。”
“明日天一亮就动身。”萧砚之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星噼啪作响,“今夜……你先睡,我守着。”
谢清辞却没动,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挨着肩膀,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奔波了大半天,又受了伤,他确实累了,眼皮渐渐发沉。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萧砚之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像是怕他冻着。他嘴角弯了弯,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彻底沉入了梦乡。
萧砚之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窗外的雪还在下,山坳里的火堆静静燃烧着,映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是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