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几匹快马冲破兵卒的阻拦,在城门下猛地勒住缰绳,马蹄扬起的泥雪溅了周围兵卒一身。
谢清辞翻身下马,长剑直指那名校尉,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放了他。”
校尉被这阵仗唬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哪来的狂徒?敢闯城门劫人?给我拿下!”
兵卒们应声围上来,弓箭齐齐对准了谢清辞等人。
“谁敢动?”谢清辞身后的弟兄们也纷纷拔刀,虽人数不及对方,气势却丝毫不输。
谢清辞没看那些兵卒,目光始终落在萧砚之身上。他看到对方缓缓抬起头,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怒意,像是在无声地斥他胡闹。
谢清辞握紧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过,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萧砚之忽然动了。他猛地挣开被冻得发僵的绳索——原来刚才看似无力的垂首,竟是在暗中磨断绳结。趁着兵卒注意力被谢清辞吸引的瞬间,他俯身抄起脚边的一块碎石,精准地砸向校尉握刀的手腕。
“啊!”校尉吃痛,短刀脱手落地。
萧砚之顺势一滚,捡起短刀,反手割断了身上的绳索,动作快如闪电。
“动手!”校尉又惊又怒,嘶吼着下令。
箭矢破空而来,谢清辞挥剑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他剑法灵动,避开要害的同时,总能精准地挑落对方的兵器。萧砚之则更显悍勇,短刀在他手里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光。
弟兄们也冲了上去,与兵卒厮杀在一处。
寒风卷着血腥味,在城门下弥漫开来。谢清辞一边应对着围攻的兵卒,一边留意着萧砚之的动向。他看到萧砚之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衫,动作却丝毫未减。
“走!”萧砚之解决掉身边的几个兵卒,冲谢清辞喊道,“别恋战!”
谢清辞点头,虚晃一招逼退对手,转身护在萧砚之身侧。两人背靠着背,剑光与刀影交织,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想跑?”校尉捂着受伤的手腕,指挥着兵卒紧追不舍,“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箭矢如雨点般袭来,谢清辞将萧砚之往身后拉了拉,用自己的后背挡了一下,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清辞!”萧砚之低喝一声,眼神骤变,短刀挥舞得更快,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趁着兵卒换箭的间隙,两人翻身上马。萧砚之反手将短刀掷出,正中校尉的马腿,那马吃痛长嘶,将校尉掀翻在地。
“走!”
两匹马并驾齐驱,朝着城外疾驰而去。身后的喊杀声和箭矢破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雪卷着马蹄声,在旷野里回荡。
跑出很远,两人才勒住马。萧砚之看着谢清辞肩胛渗出的血迹,眉头拧得死紧,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动作僵在半空。
谢清辞却笑了笑,尽管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很亮:“你看,我说了,要一起走。”
萧砚之看着他带血的笑容,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疯子。”
话虽如此,他的声音里却没有怒意,只有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翻身下马,从行囊里翻出伤药,动作有些笨拙地往谢清辞的伤口上敷:“忍着点。”
谢清辞“嗯”了一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点伤,值了。
风雪越下越急,旷野里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萧砚之扶着谢清辞下了马,找了处背风的山坳,用雪块垒了个简陋的屏障。他解开披风,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干粮和水囊都掏出来,一股脑推到谢清辞面前。
“先歇着。”他蹲下身,重新检查谢清辞的伤口,箭虽然没深扎进去,但划开的口子不浅,血还在往外渗,“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家,找些干净的布来。”
谢清辞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去,带着点微颤:“不用。这点伤不碍事,咱们得尽快离开这一带,他们肯定会派人追。”
萧砚之低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睫毛上甚至沾了点雪粒,像落了层霜。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从行囊里翻出最后一小卷伤药,小心翼翼地往谢清辞的伤口上撒。
药粉碰到伤口,谢清辞闷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忍忍。”萧砚之的声音放轻了些,指尖带着些微的颤抖,像是怕弄疼他,“这药是之前在药铺换的,比普通金疮药管用些。”
谢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能看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和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这些年东躲西藏,他似乎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风霜都自己扛着。
“为什么不等午时?”萧砚之忽然开口,声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