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的嘴唇颤抖着,接过纸条,把地址记在心里,然后慌忙丢进壁炉里。火焰吞噬纸条的瞬间,他拿起桌上的复方汤剂,仰头灌了下去——骨头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拉长,脸上的皮肤发烫,疼得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地上。这外在的痛苦真好,能暂时盖过心里的煎熬,盖过詹姆和莉莉的脸,盖过伯莎的恨。
他看见了小巴蒂的眼神,冷漠,轻蔑。对方显然没把他当一个人看。
不行……他不能这么下去。彼得抿紧了嘴唇。他必须要给自己找些别的出路……
……
伯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困了多久。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白天也昏昏沉沉的,一只老鼠吱吱叫着从她耳边跑过,她猛地尖叫着醒过来,心脏狂跳不止,胸口发闷,像是要窒息。
“烫……”她下意识地伸手撑地,掌心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地板烫得像被火烤过,薄薄的衬衣贴在皮肤上,像是被火钳烙着。她连忙抓住冰冷的栏杆,强行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手掌被栏杆烫得发红,疼得她嘶了一声。
为什么这么烫?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潮湿的霉味里混进了焦糊的味道,让她的鼻尖窜出细小的汗珠。她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滚烫的沙砾,肺叶发紧,喉咙干涩得发疼。
庄园着火了!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清醒。她不知道火是怎么着的,但如果不逃出去,她会被活活闷死在这地牢里,或者被烧成灰烬。
她跌跌撞撞地爬向地牢门口,抓起彼得之前留下的水袋,把水全都泼在干草垛上——水落在干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白烟,可这点水远远不够。热浪顺着栏杆缝隙涌进来,灼烤着她的皮肤,她的头发已经开始发烫,焦糊味越来越浓。
就在她绝望之际,“啪”的一声轻响,一个穿着破旧围裙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她面前。
“闪闪?!”伯莎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又警惕地后退一步——就是这只小精灵,前几天还和小巴蒂一起锁她的牢门,现在突然出现,会不会是新的陷阱?她的手攥成拳,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闪闪遵从夫人之命,带乔金斯小姐走!”
闪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双手捧着一根熟悉的魔杖,递到伯莎面前,“闪闪给乔金斯小姐带来了她的魔杖!”
伯莎盯着那根魔杖,指尖发痒,却不敢伸手——这不会是梦吧?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她觉得不真实。她甚至怀疑,这魔杖上是不是被施了咒,只要她一碰,就会触发更可怕的魔法。
“乔金斯小姐,快!”闪闪见她不动,急得眼泪掉了下来,伸手抓住伯莎的胳膊。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伯莎只觉得身体被撕裂又重组,等她站稳时,已经到了庄园外的树林里。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在她脸上,浇灭了身上的灼热感。她猛地回头,看见克劳奇庄园在火焰中疯狂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阴沉的天空,黑烟滚滚而上,与浅灰色的雨幕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诡异而壮烈的画。
“等一下……闪闪!”伯莎突然拉住小精灵细瘦的胳膊,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进脖领,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着火?”
“都怪坏巫师!坏巫师烧了克劳奇庄园!烧了闪闪的家!”闪闪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围裙上的烟灰被泪水冲得晕开,“巴蒂少爷杀了老爷!夫人命令闪闪不许再服从他!闪闪……闪闪没家了,闪闪没家了!”她的哭声被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淹没,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坏巫师?伯莎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闪闪,坏巫师是谁?是小巴蒂吗?”
可闪闪根本没听她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夫人让闪闪最后把庄园里还活着的人带出来……闪闪带出了乔金斯小姐和博克老爷……夫人说,她要和老爷烧在一起……我的夫人,我的老爷……”
伯莎顺着闪闪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的泥地里瘫倒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湿透,昏迷不醒,脸上沾着血污和泥水。她连忙爬过去,跪在那人身边,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污垢——博金·博克。
她当然认识他,翻倒巷里最大的黑商,魔法部抓了他好几次,都被他钻了空子。他怎么会在克劳奇庄园?伯莎皱紧眉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闪闪。”她回头叫住魂不守舍的小精灵,对方正茫然地看着燃烧的庄园,巨大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和我们一起走吧,你一个人……”尽管闪闪曾参与囚禁她,可此刻看着小精灵绝望的样子,伯莎的心里还是涌起一丝不忍。
“一起走……么?”闪闪空茫地晃了晃身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她从出生起就待在克劳奇庄园,看着老克劳奇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