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地牢的小窗漏进来,惨白惨白的,像是灵堂该有的样子。她躺在冰冷的干草上,心脏像是一块干涩的海绵,不管怎么挤,都挤不出一滴眼泪。悲伤太过巨大,反而变得空洞和麻木——她是克劳奇的助理,战争期间处理过无数傲罗的后事,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作为拉文克劳,她理性上知道“人终有一死”,可她从没想过,先死的会是布德罗里克。
我们都能接受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我们从不真正相信,自己爱的人会先一步离开。
“我恨你。”
伯莎看着那些食物,轻轻的对彼得说,眼神空洞无比。
彼得的肩膀猛地一颤,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你恨我是应该的。”他在心里默念,可他能怎么办呢?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时时刻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窒息。他不敢反抗伏地魔,不敢反抗小巴蒂,他只能选那条“能活下去”的路——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伯莎的场景。那时候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巫师界,霍格沃茨的列车上却还带着初秋的暖意。他、埃米洛和伯莎在一个车厢里,埃米洛在翻不知道什么书,书页哗啦作响,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伯莎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
他展示守护神咒时,一只小小的老鼠从杖尖跳出来,跳过埃米洛的书页,正好落在伯莎那里。她笑着伸手触摸老鼠的背,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亮得惊人。
可现在,他亲手把他们两个关在了这里,埃米洛在楼上,伯莎在楼下——
他又一次背叛了曾经的朋友,就像当初背叛詹姆和莉莉一样。
“我别无选择。”他又一次这么告诉自己,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找借口。小巴蒂说过,只要他听话,伯莎和埃米洛就会没事的。他迫切地想相信这句话,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他用魔法把伯莎身后的干草垛烤得暖和些,又从楼上找了条毯子递进去,甚至冒险偷了些预防发烧的魔药——他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只是想减轻一点心里的负罪感,哪怕伯莎从不接受,哪怕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看得出来,伯莎在慢慢枯萎。她不再嘶吼,不再愤怒,只是蜷缩在角落,像一朵失去水分的花。他猜到是因为布德罗里克——她的男朋友。小巴蒂让他把布德罗里克的尸体烧掉,彼得偷偷藏起了对方大衣里的钱夹。钱夹里有一张照片,伯莎和布德罗里克站在油菜花田里,手牵着手转圈,笑得灿烂极了,那抹黄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突然想起詹姆和莉莉也有一张很像的照片,婚礼时候拍的。那时候他举着相机,莉莉穿着白色婚纱,詹姆搂着她……那张照片最后被詹姆寄给了谁?他不知道,只记得照片里的人都很开心——可现在,他们都死了,一样死在了他的背叛里。
他坐在火炉边,魔杖尖亮起一丝微弱的白光。“一忘皆空。”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如果把伯莎关于布德罗里克的记忆删掉,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甚至说……如果能删得更多,删掉她所有关于布德罗里克的记忆……
彼得猛地摇了摇头,手指攥着魔杖,指节发白——就算记忆删掉他也不会有机会的,哪个女孩儿还会正眼看他一眼呢?而且……而且他也做不到,这种精准的删除切割,巫师里几乎没人能做到这个……
不,这栋房子里有能做到的人……他的脖子机械的转向隔壁的门。
只要他趁着小巴蒂不在,对埃米洛施一个夺魂咒,让他帮伯莎清除记忆……
“你在想什么?”
小巴蒂推门进来,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彼得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衬衫黏在皮肤上——
小巴蒂又看了他的脑子!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所有肮脏的念头都被摊在阳光下,无处可藏。
该死,该死,该死!他在脑子里大声尖叫起来。
“你怕什么啊?”小巴蒂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碎玻璃划过金属,“我有批判你什么么?我觉得你的想法挺好的,真的。”
他念了一句咒语,彼得的身体里瞬间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疼得他趴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该死,他忘了,伏地魔早就在他身体里埋了黑魔法,小巴蒂什么都知道……他就不该有这种念头,就不该救小巴蒂!
“都说了,我和父亲的关系比你想象中亲密多了。”小巴蒂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像在跟朋友说话,可眼神里的残忍却令人胆寒,“可怜的小老鼠。”
“我……我给去……监督……博金博克……”彼得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想逃,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谁说你今天的任务是这个了?”
小巴蒂笑着把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我都说了,我觉得你的想法很不错。”
他敲了敲桌子,“知道埃米洛学长的老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