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洛猛地想起了之前审讯埃弗里的家养小精灵皮普时看到的记忆画面:食死徒的集会场所,圆桌上方也是类似这样吊着一具尸体……一种冰冷彻骨的恶寒顺着他的脊椎爬升。
“你还记得他么?”小巴蒂没有理会博金的尖叫,用魔杖指向关着罗杰的笼子,问博金。
“我,我我我我,我当然还记得!”博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他十几年前常来我的店里打巫师牌!欠了一大笔钱……不过后来倒是一直在还……很守信用!”
“你对他做了什么?”小巴蒂继续问。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博金的眼神疯狂闪烁。
似乎被小巴蒂的目光吓破了胆,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就是……就是欺负他是新人……不懂行情……调整了一下利率……本来没这么多的……真的,只有一点点,一年就能还清……哈,哈哈,哈……”
埃米洛抿紧了苍白的嘴唇。他想起他的学生时代,那些压力,痛苦,家庭的破碎……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黑手。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该死?学长。”小巴蒂亲昵而阴冷地凑近他的左耳,低语着,握着埃米洛手指的手收紧了些,“如果没有他们,你的学生时代会过得轻松很多,不是吗?不用背负沉重的债务,不用看人脸色……”
几乎同时,另一个更加阴冷、滑腻的声音,仿佛直接从他右耳钻入,蛊惑着他的心智:“没有他们……你和艾莲娜或许早就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安稳度日……没有无休无止的打工还债,没有因为贫穷而不得不披上的冷漠外壳,没有因此产生的隔阂和怀疑……如果你能和室友们关系更密切些,说不定那只老鼠就不会被临时换为保密人……詹姆和莉莉或许就能像隆巴顿夫妇一样幸免于难……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他们……因为这些蛀虫……”
因为他们……因为他们……因为他们…… 低语声越来越响,如同无数只蜜蜂在颅内轰鸣,疯狂地放大着他潜藏的怨恨与不甘。埃米洛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握住魔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冠冕紧紧箍着他的额头,冰冷与灼热交替,那股外来的黑暗意志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就是这样……”小巴蒂眼中迸发出兴奋到极点的光芒,他感受到了埃米洛情绪的波动,“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阻碍了你,也阻碍了我……只要同我一样,愉快地斩断这些腐朽的过去,获得新生!真正的、纯粹的新生!”
杖尖开始凝聚起熟悉的、不详的绿光。他牵引着埃米洛的手指,缓缓抬起魔杖,冰冷的杖尖精准地指向了笼子里吓得几乎失禁的博金-博克。 “念吧……”他在他耳边嘶嘶低语,气息灼热,“你知道那个咒语的……你知道的……”
念吧念吧念吧念吧……脑海里的低语在催促,如同魔鬼的合唱。
只有大火焚烧殆尽,才能带来草场的新生;火山爆发毁灭一切,才会留下肥沃的土壤;凤凰浴火而后涅槃……念吧,你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会在今夜得到彻底的清算和释放!
你知道咒语的。
“阿瓦达索命。”埃米洛跟着小巴蒂的声音,如同梦呓般,轻轻地、清晰地念出了那个禁忌的咒语。一道刺目的绿光从杖尖喷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博金-博克的胸膛。
小巴蒂兴奋的站了起来,然而,他预想中的瞬间死亡并未发生。博金只是像是被人当胸重重打了一拳,猛地向后撞击在铁笼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鼻子里流下了两道鲜血。
他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还活着,开始发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蜷缩在另一个笼子里的罗杰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和魔法的波动惊醒。他艰难地睁开眼,恰好看到博金在笼子里痛苦抽搐、尖叫的这一幕,也看到了被小巴蒂挟持着、手中握着魔杖的埃米洛。老人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浑浊的泪水,他挣扎着向前伸出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恨意不够!远远不够!”小巴蒂暴躁地低吼一声,猛地卡住埃米洛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面前的硬木桌面上,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颈椎,“你不恨他吗?!他偷走了你本该轻松的年少时光!他是你痛苦的根源之一!为什么你的杀戮咒里没有恨?!为什么!”
“别……”罗杰艰难地发出微弱的声音,泪水划过他肮脏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别……”
埃米洛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看到父亲眼中的痛苦和哀求。那目光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冠冕在他心中点燃的邪恶火焰。他艰难地抬起眼,看向暴怒的小巴蒂,声音因为脖颈被扼住而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冷冽的穿透力: “不是所有人……都以恨意为生。也不是所有人……需要靠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他猛地一甩头,那个禁锢着他思维、放大他恶念的拉文克劳冠冕被他从头上甩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