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埃米洛身上。那目光让埃米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无比虔诚的态度,将那只闪烁着不祥白光的白银冠冕,缓缓戴到了埃米洛的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额头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紧接着,更诡异的感觉袭来。
埃米洛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有什么阴冷、滑腻的东西正顺着冠冕接触的位置,试图钻入他的大脑,渗进他的灵魂。耳边响起无数模糊不清的低语,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这些低语放大着他内心积攒多日的一切负面情绪——对哈利处境的担忧、对小巴蒂疯狂行径的愤怒与怨恨、对自身无能的自责、对伯莎和父亲的焦灼……所有这些情绪如同被投入催化剂的化学溶液,瞬间沸腾、膨胀,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就知道学长你会很适合这个,”小巴蒂捧起他的脸,痴迷地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脆弱又坚韧……这流光溢彩的灰蓝色,是拉文克劳的颜色……你当初真该对分院帽要求分到拉文克劳的,斯莱特林也很合适,而不是格里芬多……那里根本配不上你。”
小巴蒂将几乎无法自主行走的埃米洛从椅子上扶起来,搀扶着他走出卧室。克劳奇庄园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走廊幽深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从一个摆满厚重法律书籍的书架后隐藏的暗门进入,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湿滑的石阶盘旋而下。空气变得愈发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小巴蒂打了个响指,墙壁上嵌着的古老油灯次第亮起,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埃米洛的心猛地一沉。
魔法部的审讯室。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太像了——中间那把用来固定犯人的、带着镣铐的椅子,周围呈阶梯状层层升起的、空无一人的旁观席,最前方那高高在上的、属于法官的案台……甚至连那种冰冷、肃杀、不容置疑的氛围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这里并非简单的模仿。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铭刻着一个巨大的、线条复杂无比的六芒星法阵,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微光。法阵的正中央,架着一口巨大的、黄铜坩埚,埚内盛满了如同钻石般晶莹剔透、却又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魔法气息。
刚才逃走的小矮星彼得正站在坩埚边,用一根骨白色的魔杖拼命搅拌着埚内的液体,脸上满是恐惧和汗水。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分别放置着几样令人心悸的物品:那个装着哈利血液的小瓶、一截血淋淋的断指(毫无疑问属于彼得),以及……一口紧闭的、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黑檀木棺材。
“很像,是吧?”小巴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憎恶与怀念的诡异情绪,“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哪怕只是发音不够准确,或者用餐姿势稍有偏差,都会被带到这里。我不是他的儿子么?不,在这里,我只是他的犯人……一个需要被不断‘矫正’的瑕疵品……”
他把埃米洛带到旁观席的第一排坐下,然后抽出了那根一直属于埃米洛、却被强行改造过的魔杖。那根魔杖在小巴蒂手中异常温顺,仿佛天生就该被他掌握。
小巴蒂轻轻一挥—— 轰隆! 伴随着锁链摩擦的沉重声响,两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从法阵旁边的地下升了起来,恰好落在六芒星的两个角上。埃米洛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影——是罗杰!他看上去奄奄一息,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伤痕,花白的头发沾满污垢,眼睛紧闭着,只有在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寒冷的空气显然让他的腿疾雪上加霜,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蜷缩着双腿。
另一个笼子里,关着一个穿着破烂黑色长袍、瘦骨嶙峋的男人,他正惊恐万状地抓着笼子的铁条,眼睛瞪得几乎脱眶——是博金-博克商店的那个黑心店主!
“惊喜么?学长。”小巴蒂用那只握着魔杖的手,覆上了埃米洛冰冷而无力的手指,强迫他一起握住那根冷杉木魔杖。埃米洛能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因为兴奋而渗出汗水,湿冷粘腻。“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审判席。”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上垂下粗重的铁链,吊着一个人形的物体,重重地坠落在六芒星最后一个空着的角上。那是老巴蒂·克劳奇!他面色呈现出死人的青灰,眼睛怒目圆睁,仿佛凝固了最后的惊怒和不甘,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时了。
“啊——!”博金-博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笼子里,“你……你不能!你答应过的!我……我帮你连通了消失柜,我帮你——帮你进入了霍格沃茨!你,你不能……!”
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我……我是无辜的啊!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