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
深入骨髓的轻蔑。

    “汪!”小天狼星立刻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敌意的低吼,颈部的黑毛微微炸起。若不是顾及背上的哈利,他恐怕会直接扑上去。

    莱姆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西弗勒斯在等你,”他低声对身边的埃米洛说,“不然往年这个时间,他已经离开了。”

    “嗯。”埃米洛简单地应了一声,仿佛没看见斯内普的冷笑和小天狼星的敌意。他向前迈了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正紧张地揪着大狗皮毛的哈利。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浅、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容,带着一种奇异的、有些恶作剧的邀请意味:“一起去么,哈利?顺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未来的魔药学教授。”

    哈利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碧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犹豫和不安。他本能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教父。小天狼星的反应极其激烈,他立刻扭过头,用温热的鼻尖蹭了蹭哈利冰凉的小手,同时用牙齿轻轻叼住了哈利隐形衣的衣角,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呜呜声,尾巴焦躁地扫着地面——别去,哈利!离那个老蝙蝠远点!

    “那太好了,快去吧,哈利。”莱姆斯几乎是立刻便弯下腰,动作轻柔但坚定地将哈利的衣角从小天狼星的利齿间解救出来。

    他安抚地拍了拍小天狼星巨大的狗头,又对哈利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天狼星稍安勿躁。卢平的手轻轻搭在哈利小小的肩背上,将他往前轻轻推了推,交到埃米洛伸出的手掌中。

    哈利的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埃米洛几根修长的手指。那只手干燥而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埃米洛,小小的身体几乎完全缩在埃米洛高大身影的阴影里,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怀里紧紧抱着那束准备献给父母的白色百合。他感觉到那个黑衣男人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西弗勒斯。”埃米洛在他面前停下,声音平和。

    “我说了,叫我斯内普。”黑衣男人猛地转过身,对埃米洛熟稔的称呼表现出强烈的、积压已久的不满。他漆黑的眼睛锐利如刀,先是在埃米洛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才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和某种深沉的厌恶,缓缓地、居高临下地向下移动。

    他的视线,最终落定在那双怯生生、充满了好奇与畏惧、却无比熟悉的翠绿色眼眸上。哈利·波特,这个有着该死的波特的脸和莉莉眼睛的小救世主,此刻正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躲在埃米洛身后,只露出乱糟糟的黑发和那双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眼睛。男孩怀里紧紧搂着的百合花,洁白得刺眼。

    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下颚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斯内普教授,您好。”出乎意料地,是那个小小的声音先打破了僵局。哈利似乎被埃米洛的平静所感染,或者是在“未来教授”这个头衔下鼓起了一丝勇气。他克服了羞涩,甚至微微向前挪了半步,虽然身体依然紧贴着埃米洛的腿,但他努力挺直了小胸脯,用稚嫩但清晰的童音说道:“我是哈利·波特。”说完,他竟然还朝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寒气的男人,勇敢地伸出了自己小小的、干净的手掌。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紧皱的眉头几乎要连成一片阴云。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手,仿佛那不是一只孩子的手,而是一条毒蛇。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冷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紧咬的牙关里,极其勉强、极其生硬地挤出两个音节:

    “你……好。”

    墓碑被打理得一尘不染,雨水冲刷过的石面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但埃米洛还是抬起了魔杖,动作优雅而精准地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魔力拂过墓碑表面,带走了根本看不出来的微尘,让它显得更加光洁肃穆。做完这一切,他沉默拉着哈利的手站在詹姆的墓碑前。

    斯内普也沉默着,他的目光长久地、几乎贪婪地凝固在墓碑上莉莉的名字上,那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追悔。哈利夹在两人之间,小小的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巨大而浓重的悲伤所笼罩。

    这与莱姆斯叔叔和小天狼星教父来时完全不同。莱姆斯和教父会对着墓碑说很多很多话,讲哈利的趣事,讲自己的近况,讲笑话,有时还会带点酒……仿佛詹姆和莉莉从未离开。但此刻,埃米洛叔叔和斯内普教授之间只有一片死寂的、如有实质的哀伤。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沉重,压得哈利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沉痛。

    一直到莱姆斯走过来,轻声提醒时间不早了,这令人窒息的静默才被打破。哈利如蒙大赦,立刻被重新变回大狗的小天狼星用鼻子拱了拱。小天狼星迫不及待地矮下身子,哈利熟练地爬上去,紧紧搂住教父温暖的脖子。大黑狗几乎是立刻迈开步子,驮着哈利,朝着不远处他和莱姆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方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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