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立川背着电脑包,看着角落发呆。
他握了握背带,想到不久前才在这个空间里发生过的算不上口角之纷的单方面讽刺和不喜,几次张开的嘴巴都在看见镜面里的花澜骁之后,默默又合上了嘴唇。
一个方块盒子的硬角被人按着戳到了“P”下面的“”符号键上。
电梯门没有打开,电梯还在途中,没有因为花澜骁的焦躁不耐而违背程序。
花澜骁手里飞快转动着装有口香糖的方盒,一双漂亮利落的眉头如同要即刻绞杀什么仇人般紧蹙。
他下颌轻微动着,动作不太明显地嚼着口香糖。
口香糖是苹果味。
花澜骁看了看盒子,乘电梯之前,外面塑封的红色塑料被他拆了丢进垃圾桶,现在手里的盒子上只有一个苹果的圆形刻印。
花澜骁想了想,淡淡道:“吃不吃?”
他正对电梯门,能看见镜面里,那个一直在偷看自己的男人。
男人背双肩包的模样像他的侄子,放学回家的时候也背一个小包,两只手都拉着书包肩带。
耿立川看着身前横着一道的手,目光在花澜骁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在花澜骁开口想催促之前,从盒子里面抽了一支糖出来。
“谢谢。”
耿立川的另一只手从双肩包的背带上放下,两只手一起撕开口香糖的包装纸。
耿立川低着头,花澜骁看着在镜面里的他。
他的眼睛睫毛很长。
花澜骁的视力一直都很好。
但是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视力好到能看到一个男人在电梯镜子里的睫毛长度。
或许花澜骁关注到的不是耿立川的睫毛长度,而是耿立川用洁白整齐的牙齿把口香糖咬着,湿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口香糖,把糖片带进去了嘴巴里,最后眼睛亮了亮。
这和小孩有什么区别?
花澜骁想。
“方便问一下你在哪里买的吗?”
镜面中的男人蓦地抬头问道。
花澜骁随即把视线从电梯门上挪开,随便找个地方盯着。
耿立川看着花澜骁用眼神催促电梯下降的数字屏。
“是苹果味的。”耿立川说,“你喜欢苹果吗?”
“随手拿的。”
耿立川只好说:“哦哦,这样啊。”
耿立川觉得,如果周妍和袁晴在就好了。
这样的话气氛不会那么尴尬。
可能随便来一个清洁工或者来错地方的陌生人,花澜骁不会淡淡的。
对于本来算是热情的乐天派来说,沉默和没什么话好说,应该都是讨厌一个人的表现吧。
耿立川忽然想起了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
那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大概是耿立川还没有长得有花澜骁那双长腿那么高的时候。
耿立川被一个故意找茬的、绝对不是善茬的小屁孩打破了脑袋。
“你偷了我的橡皮!”
早已记不得姓名的同班同学指着小时候的耿立川大喊着告老师。
“我没有偷你的橡皮。”耿立川憋红了脸,直挺挺地站着。
丢了橡皮正指责他的小孩也把脸喊得通红,声音特别大。
耿立川站在他对面,能看清他嘴巴的好里面,从张得很大的嘴巴深处像发出了冲击波一样的吼叫声。
“就是你!你的橡皮根本不是这个!你只有那种——”
他疾跑过去,扑上耿立川的桌子,耿立川的课桌是班里最简单的桌子。
没有什么学习用具,只有一支短短的、用到圆秃秃的铅笔和几小粒圆滚滚的灰色橡皮。
他边喊叫着,边拿起来一个小粒粒。
“你的橡皮都是从马路上捡来的垃圾!”
耿立川的同学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新的方方正正的白色橡皮。
“这就是我的!你把我的橡皮偷走了!这里还被你用过了!用成黑糊糊的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全班的眼睛都盯着耿立川看,他们的耳朵充斥着男孩对耿立川的控诉。
耿立川看着男孩指着白色橡皮的一个角,他想说,橡皮用过之后的脏屑屑本来就是黑糊糊的。
耿立川反驳他:“这是我妈妈昨天晚上在新新超市给我买的!”
他学着对方说话,声音大起来。
可惜收效甚微,因为他一直说话都很小声,这时候他的嘴巴没办法突然变得像喇叭。
耿立川没有打开过喇叭的开关键,没办法发出冲击波。
“你看!”
耿立川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