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回来了。”狸先生迎上去,这些日子根本也没收集什么趣事,倒是真来干上师爷的活了,连挨骂都算在内。
“侯爷人呢,在吗?”
“在的在的,我去叫他。”
徐大人连连摆手,说不必,“那清丈的弓手今日被打伤了,我要拿钱给他去看大夫。你直接支给我吧。”
“多少啊?”他想着要是多,还是得要侯爷的印信。
徐大人只要了五两银子,这倒真不必惊动侯爷了。
“可如此严重,你可待侯爷醒来告诉他?”
“告诉他有什么用?”徐大人拿了钱,急匆匆走了。
哎,这个人。
狸先生想了想,徐大人怎么急成这样,这事哪里要走侯爷的账。
果真还是得告诉侯爷才是。
清晨起来,狸先生跟上叶景栖。他酝酿好想说徐大人的困境,张张口,见徐大人从门外过去。
他连忙闭嘴,但等了等,又张口:“侯爷,我有话要说。”
叶景栖狐疑打量他,“嘴长在你身上,我何时禁你说话了。”
“徐大人,他带去清丈的人员被打伤了。”
“哦。那怎么找你不找我,你是钦差大臣?”叶景栖还能开出玩笑来。
“当然不是!他根本没找任何人,只是找我拿了一点银子。”
“知道了,他会找的。”
狸先生没想到叶景栖听后竟不是很在意。
“那我们何时去看看?”
“哪里有空去看,今天不是要出城么。”
“今天是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去看看卫所那些士兵啊。”
“您来了之后什么都没做吧?”
“话不能这么说,我安排我的得力手下徐大人做事,怎么就不算我做的。那要如何才算我做的?”叶景栖理直气壮。
“可是他做的……您还把它还给旁人了。”狸先生小声嘀咕,说的还是刚来的时那件事。
“要不是我让徐大人去做,徐大人也不会去。不是么?”叶景栖道:“我还给京城去了信,还见了这好些官员。你可知道,钦差来到地方办事,最重要的三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狸先生警惕。
“和地方官员搞好关系,和百姓搞好关系,和我的下属搞好关系啊。”
“……”狸先生无奈:“我看您只做了第一个!”
“不。”叶景栖摇摇指头:“我一个都没做。”
他的神情一变,“但我不擅上朝不通公务,皇帝都不管,要你来管?”
狸先生就知道没一句正事,翻了个白眼跟上去。
不得不说,叶景栖说的也是实话,他别无他法。
他虽然对知府给的来者不拒,但叶景栖什么也没帮知府做,反而是徐大人每天卯足了力气清丈田地一分都不少。
至于百姓,叶景栖的出行都是知府与卫指挥使的安排,前呼后拥,百姓们根本没有凑进的余地。
再说下属,徐大人实在是心里觉得叶景栖偷懒,自己在拼命的。但就算叶景栖真的兢兢业业,先别说这事天方夜谭,就算真发生了,徐大人也不一定就对叶景栖的努力满意。
算了,由着他去吧。狸先生同样没办法。
况且今天这不就想起干正事了吗,去视察也算是吧?
一检查才发现,在知府大人的安排里,叶景栖今天就是要去卫所的,哪有什么主动干活。
但叶景栖到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卫所校场上齐刷刷站满了军户。
青灰色棉甲映着头顶照过来的日光,远望倒像是一丛生了锈的铁碑。轿子刚落定,指挥使便抢上前来,靴跟叩得黄土迸溅,一副殷勤的模样。
狸先生都不用掐指一算,今天,保准没好事。
叶景栖撩袍下轿,目光掠过那些黝黑的面孔。军士们挺胸收腹站着,眼神却虚浮在半空中,没什么劲头。
他们从未见识过钦差大人,都还是紧张的。最前排有个瘦弱青年,喉结不住上下滚动,额角汗珠直坠入领巾。
校场静得能听见旗幡猎猎作响,这是起了风,想必又要下雨了。
叶景栖看着众人对指挥使言听计从,这其中有人站得不够笔挺,温指挥使就立刻踹向对方。叶景栖眼见着身旁老军被踹着了腿弯,那老兵踉跄跪倒又慌忙爬起,恭敬而努力地站直着。
叶景栖一个个看过去,四周军士纷纷垂下头颅,那些紧握的拳藏在束甲的绦带下,叶景栖感到一阵莫名的恶意。狸先生更是在这氛围里和怀中猫一般,汗毛倒竖。
“怎么感觉大家都不太欢迎我们?”
“闭嘴。”叶景栖走在前面,低声回答,显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