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只看到了叶景栖的侧脸,叶景栖已与他擦肩而过,一眼都没多瞧他。
从叶景栖发间掉下的一颗珠子滚落,四周仍不敢起身的民众眼睛晶亮地盯着它,温参蹙眉盯着那倨傲的背影,静静地靴底碾碎了地上那枚珍珠。
真是让人讨厌的男人啊。
赵知府也起身,这身旁众人才敢陆陆续续起身。至于叶景栖带来的徐大人等只缀在了队伍后面,徐大人对招摇的叶景栖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摇着脑袋追了上去。
赵知府料想的那些场景全都没出现,他本打算给钦差叶大人一个下马威,没能成功,甚至没能引得叶景栖与百姓交流,让自己有机会出面协调。
接下来想要试试他,就只能是在接风宴了。
来到厅中,叶景栖就像是来串门的哑巴,没搭理知府和卫指挥使,人熟练地在上首坐下来了。
温指挥使算是看明白了,不过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侯爷,哪有京中消息所说的那般难对付。
接风宴进行到一半都无事发生,叶景栖吃菜吃得很专心,越专心就越发现他们安排的厨子不过如此,令人失望。
他放下筷子,发现身边大小官员也连忙不动了。
温指挥使不知吩咐下去一句什么,推杯换盏间,有人递上了一个漆黑的匣子。
狸先生正坐在叶景栖旁边聚精会神瞧着,看外观匣子似是乌木做的。见那人无法单手拿起盒子,他心道:一定是很重吧,这两个巴掌大小的匣子,里面装的能是怎样的宝物呢?
其他官员却并不好奇,甚至不敢望过来,默默低头坐在位置上。
那匣子呈上来就放在叶景栖桌案一角。
叶景栖没动,狸先生为叶景栖做事已习惯了,伸手就想去给懒得伸手的侯爷掀开盖子。
才打开一个缝隙,那赵知府猛然凑上前,伸手一按,险些夹着狸先生的手指头。
叶景栖掀起眼皮,只瞧赵知府那张颧骨高耸的脸笑着凑近,小声道:“这旁人来动手不安全,还是下官来吧。”
叶景栖默许了。
赵知府手指一提,轻轻把匣子打开一条缝隙。
借着灯火,瞧得见有一沓纸卷着放在里面,看那大小,狸先生福至心灵——是一大沓地契。
那可都是钱呢。
叶景栖看到那一沓地契,迷惑地抬头。
赵知府等了半天没等到叶景栖满意的神色,想了想他放开手,任由匣子的盖子落在上面。匣子外壁上的乌漆掉落,从破口里露出金灿灿的颜色。
狸先生了然,看来这还是一只金匣子。
“这是何意?”叶景栖面色冷淡地掀开匣子,毫不介意被大小官员瞧见里面的东西。
“这是……”赵知府在匣子大开时几乎要惊呼出声,好在众官员有些眼力,都主动避开目光。
他松了口气见亲差大人并不是在推拒,赵知府刚要解释。
“是你们送我的一点儿薄礼?”叶景栖先他一步开口。
叶景栖将赵知府的话说了,害得赵知府嗫嚅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狸先生捂住唇险些要笑出声来,这不是自谦之词么?哪里有人自己说对方送的是薄礼的。
知府的脸色凝固了一瞬,回道:“是,是巡抚与下官,还有温指挥使等本地官员的一点小意思。”
“哦?不用这么客气的。”
“钦差大人劳苦,合该如此……”
砰!
杯子敲击在几案上的声音,徐大人正望过来,他盯着那匣子气得眼睛发直。
被狸先生按住了才没有立刻站起身发作,但是一个劲儿地瞪着眼睛给叶景栖顺眼色。
叶景栖理也没理徐大人,全然认真地听着赵知府恭维,待到赵知府说完。
叶景栖嗤笑一声,靠在椅子上亲自拿起那只黄金匣子左瞧瞧右瞧瞧,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在知府了然的目光里——
徐大人猛然起身:“成何体统!”
可叶景栖已然伸手掷出匣子,丢进了面前被铜架举起的燃着火的灯盆中。
那盒子大张着嘴,甚至吐出些地契,倒在火焰里。
赵大人身边的官员惊呼一声,顿时淹没了徐大人的声音。
有人伸手就想去抢,但火已经将里面的那一沓纸给点着了,接着就是那匣子上面的漆,烧得升起烟来。
叶景栖瞧着那裸露出的金子,忽然笑了起来。
“这点光亮,倒是好看的。不白费你一点心意。”他夸奖道。
原本知府大怒的脸,因为这点莫名的示好扭曲起来。
“大人!那可是……”
他怒视叶景栖与徐大人,没想到这回下来的竟是油盐不进的一群人。
怎料刚安心的徐大人还没坐稳,忽听叶景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