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能被拉开。
狸先生睁开眼,侍卫正站在面前紧按着门,面无表情。
他奇怪地转头看,叶景栖还在那里悠悠喝着茶呢。
“怎么回事?”狸先生问道。
“再等一等。”
“唉,等什么等啊。”再等下去他们就聊完了,一鼓作气,再在门口站一会儿,他也不确定自己还敢这样穿着水蓝色的纱裙袅袅娜娜地走出去。这画面一开始想,就已经令他一阵恶寒。
叶景栖闭目养神,“就是在等他们聊完。”
狸先生不解,隔壁门外忽传来细碎响动,转又消失。这些人走得匆忙又谨慎,分几次离开,最后似乎还有人今夜干脆留下来。
狸先生就站在门口,和侍卫竖着耳朵数来去的人。
门忽地被推开了,险些拍在他脸上。
仙桥姑娘轻移莲步,款款进了屋子,从她进屋那刻狸先生似就嗅到一股怡人想起。她从门内合上,插了门闩,接着光着双脚上了叶景栖的软榻。
那真是一双美丽的脚啊,狸先生痴痴地望着……直到叶景栖瞧着他神情,坏心地拂上纱帘。
仙桥姑娘是不同的。
冷若冰霜是她的特质,许多客人慕名前来,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
狸先生来这里探问其他姑娘,想为她们写故事的时候,就从没有过荣幸单独与仙桥姑娘见面。仅有那么一两次姑娘们同在的时候,她在其中,使他远远地见了一眼。
谒仙桥的舞姿惊艳绝伦,她如美玉雕琢的脚,和小蜻蜓那最善抚琴的指,还有擅诗书的砚砚轻易便能吐出金章玉句的口,是明月楼里的三样宝物呢。
听说任何男人只要见这一处,就会心动不已。
至于后来叶景栖不喜欢,将明月楼的招牌改成“猬娘的刺”了的事,令狸先生懒得多回忆。
明月楼的姑娘们大多好说话,他只是写书,可以直接进来与她们交谈。但花魁却从未让他见过,是而他也是曾不信邪,专门付过银两去看那刺猬的人其中之一。
都怪侯爷。
仙桥姑娘不知在帐中与他说了什么,没一会儿便走出来,目不斜视走到门口。
她身量比其他姑娘要高出一截,那明丽的美貌更摄人心魄,狸先生本以为她会就这样走过自己面前。
在路过狸先生面前时,谒仙桥却停了下来。她从上到下打量他一遍,掩了掩唇,微眯了眯含情脉脉的眼。
打开门,她又回复了那淡漠的样子。
狸先生如梦初醒,他还是刚才练习过的姿势没有反应过来,揪着帕子对叶景栖惊叹:
“她刚才是笑了吗?”
叶景栖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几个姑娘也实在是难捱,都用帕子捂住嘴巴,“怎会,您……您一点儿也不好笑。”说罢又低下头去,笑得脸颊绯红。
狸先生再也不想来了,再也不想来明月楼了。
瞧见手里的帕子,他连忙扔在地下。又忽回过味来。
“您明知道仙桥姑娘愿意助您,为何还要把我扮成这样?”
叶景栖笑个不停,“因为有趣啊。”
狸先生转身想走,抬手就是流霞一般的袖子。
只得将手收回来。
“过来帮我写封信罢。”叶景栖全无刚捉弄过人的自觉,热络地邀请他帮忙。
狸先生只好走到叶景栖身边。
他认命地提起笔,叶景栖向他复述了谒仙桥在隔壁听到的话。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一一列下来了,还有他们商讨好的内容。
看来今日无事发生,他们只是商量了如何在朝堂上驳斥崔谌。
这样的内容,即便这聚会被发现也实在罗织不上什么罪名。
叶景栖边说边意外,“他们竟然没弄出什么了不得的,暗害人的法子。”
“再恨,也不能总是暗害吧?他们前两天刚害过一位,还有一位大臣已被害死了。再故技重施,也要等些时日……”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狸先生立刻噤声。
叶景栖倒不在意,狸先生对任何东西都很好奇,四处与众人闲聊,连朝堂上的事都要打探,更何况那个被害死大臣的家眷现今就在自己府里。他知道什么都不稀奇。
言语间,信写完了。
叶景栖将信纸随手一折,命身边侍卫送去崔府。
“给崔大人这么重要的信,我们都需不做什么保全吗?”狸先生见叶景栖没提任何一定要送到手中的话,那侍卫甚至也不是阿述,担忧道。
“做了啊。他身上有火折子,万一被人发现就烧了它。而且我不是让你写成像是屋顶的影卫发现的一样吗?”
这里面的交谈内容,都是关于如何驳倒崔谌的。叶景栖觉着,崔谌经验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