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栖等在崔谌回家必经之路的酒楼门口,盼着和他偶遇。
崔谌家的马车他已经认识得清清楚楚,连他家的马,叶景栖都给起好了名字,认得比自家还清楚。
他等了许久,直到天色黯淡下来,都没有等到崔谌,失望地把荷花饼拿回来了。
坐在前厅,他自己打开尝了尝这包最近在城中卖得很好的点心。
口味是谈不上多值得夸赞,幸好没给他送去。
叶景栖不由想起今天带回来的大厨,自己还没安置两人。
那十几个孩子也不能总跟着小石头偷东西,被打死了都不知道。
“坐吧。”叶景栖将两人叫来,便是酒楼招伙计也得问问姓甚名谁。自己亲自将他们带回来,总该过问一二的。最近都没出去玩乐的叶景栖,闲极无聊想着。他开门见山:“还要去调查你们从哪里来,很麻烦。都直接说吧。”
“我就是家里穷,跑……出来当乞丐的。”一句简单的介绍,大厨说得磕磕绊绊的,舌头像要和牙齿打架。
一听就奇怪,他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才对,“不愿意说名字,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胡说八道,那我干嘛要给你推销我做的掠子?”青年工匠立刻拆穿了他,“侯爷,他是个大厨,我找人借钱的时候在客栈里见过他。”
青年工匠的名字,叶景栖倒是听说过,大家都叫他“巧匠”徐班。只是这名头是嘲笑来着,他做出的东西大多用不上。他说借钱,想必是抓着哪个权贵,向他们介绍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想换些钱财。
那厨子一听徐班叫他“大厨”,还有点不好意思。再看看左右的侍卫,大抵也明白他若是不说,连侯府都出不了。
他叹了口气,才道:“我叫李渔。不敢说,是因为……杀了人。”
周遭几个侍卫的神情立刻警惕起来,徐班登时退开一步,连叶景栖都多瞧了他一眼。
“我之前是京畿一间客栈的厨子,掌柜的偷工减料,责打其他帮工,甚至不给工钱!还为了讨好权贵……干起了给客人用坏锁让人能夜里溜进房的勾当,简直是黑店。那天他买了几斤死螃蟹,非要我做成菜,我一言不合同他吵了起来。当时手上拿着刀……我真没想杀人的,不小心就扎到了他。因而,才逃到这里来。若要报官,我也只能死了。但请侯爷给我一个机会,我做饭还算好吃。大家都这么说。”
“你不往偏远处跑,跑到京城来?”叶景栖疑惑。
“我是想直接穿过京城往南,这样比较快。刚好我为了采买进过城,对路途不算陌生。且这样,让追兵料想不到。”他低下头,“谁知路上碰见那几个小孩儿。”
叶景栖并不是完全相信,但他不在意,反正这事派人去查查看就知晓了。
“那你呢?”他又问徐班来历。
徐班摇摇头:“我不说。”
厨子只见叶景栖点点头,“不说就不说吧,先给孩子做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侯爷刚才对自己可不是这样啊。
“那钱呢?”徐班毫无所觉,还是一脸兴致勃勃:“我正好想到一个了不起的计划,绝对能做出惊艳的成品。”
叶景栖递上荷花饼,“管你吃喝,旁的去向管事的要吧。”
皆大欢喜。
正在这时,从外面回来的侍卫拿来了一张纸。
叶景栖抓起看了半天,忽对李渔道:“你把胡子剃了吧。”
“啊?”李渔不明就里。
“侯爷让你把胡子剃了。”徐班事不关己,积极地转述。
“那可不行,这是我好厨子的证明。”李渔迟疑地护住留到胸口的胡子。
“谁带着一把胡子当厨子?”徐班问。
“我呀。”李渔理直气壮。
叶景栖将手中的纸递过去,道:“这城中的通缉令有你一份。你没把那客栈掌柜杀死,现在人家生龙活虎地找人通缉你呢。”
李渔一看上面的胡子男人,傻了眼,那画中描述的高个子大胡子不是自己还有谁?
徐班指着通缉令笑起来:“你说这是你好厨子的证明?名不虚传,名不虚传。”
“不是这样,他们都说那个菜烧得好的人,有一把大胡子。”李渔自豪道。
“哈哈,我也是因此对你一见难忘啊。没关系,我有办法,你先把胡子剃了,我依然能证明你是大厨。等着吧。”
李渔不太相信,但他别无他法。
两人都送走,叶景栖才歇下来。
他忘了问问厨子有什么点心会做,之前在破庙里炒的东西,土少点,面多点,再用干净的材料做,应当也能做出一道点心。
他还没动,刚出去没一会儿的徐班逃命似的跑了回来。
“侯爷!”先出声的不是徐班,而是他身后的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