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发生
   希求皇帝能被这东西哄好,放他回来躲懒。

    第二日清早,阿述说什么也不敢再靠近御门。

    叶景栖想他边送他上朝边哭,着实不好看,出门时便连随从都临时换了一个。

    等叶景栖下了轿辇,尚未走进大殿,就有人拦在他跟前。

    首辅门生,左都御史陈大人。

    昨天惨死的那位乌大人的政敌。

    这陈大人是个一把胡子的干瘦中年人,又不是什么俏丽美人。

    叶景栖往日不会多瞧一眼,能记住他名字已经很客气。

    “久不见小侯爷,今儿来上朝了?”

    “是啊,久不见陛下,很是挂念。”叶景栖是不吝啬寒暄的,停下与人交谈。

    听着听着,陈大人就开始说人坏话了。

    “那群满嘴嚷嚷着不与世家贵子同流合污的家伙,简直是在四处给人泼脏水啊!小侯爷绝对瞧不上吧?”

    叶景栖猜想,是朝堂上的老顽固和爱骂人的新人,又吵架了,争不过是要皇帝的一个点头。

    而叶景栖可是每次上朝,都讨得皇帝高兴几日呢。

    叶景栖对这些争执不感兴趣,但没有表面应承,直言道:“倒是要瞧瞧他们有什么手段,若愿意陪我玩些有趣的,我可真要考虑倒戈了。”

    那陈大人的胡子不经意撇了撇。

    叶景栖斜睨他一眼,“说起来,那个瞧不上我,说我是无礼纨绔,皇上屡屡给我免朝不合礼法的人,不正是你吗?”

    “不是啊,不是啊。侯爷,我和您一条心呐!”陈大人抹着头上的汗摇头。

    叶景栖鼻间轻嗤了声,转身走了。

    支持这群老头?他才不呢。

    皇帝可是先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专门家。

    既然昨日对付的是乌大人这些清流,那这回,就一定是要给首辅和陈大人那些脑满肠肥的顽固家伙立立规矩了。

    他怎么好不顺着皇帝呢?

    刚走进大殿,叶景栖就感受到了充满恨意的目光。

    他环顾四周,就看到了一个清瘦的男人,男人淬了毒的目光紧紧抓着他不放。

    那想必他也是乌大人的好同僚,叶景栖礼貌朝他一笑。

    无他,人都死了,叶景栖哭也没办法。

    虽然那视线让人有些不舒服,但好在很快更焦灼的视线出现在了头顶。

    皇上来了。

    早朝是很简单的,就是吵闹。

    其实之前上朝都是死一样的沉默,大部分官员畏惧皇帝的目光,懦弱不敢言,还有一些官职和权势都偏低,说不上话,最多的,是尸位素餐的那些,能领俸禄已是极好的,何必说话给自己惹麻烦呢?

    直到后来皇帝勒令所有人上朝必须要发言一句,哪怕是反驳别人,朝堂上渐渐开始变得很热闹。

    这些大臣都在想:相比自己拿出“野花七色,是山灵也恭贺天子,赐福于花草,值得大开庆典”“东市有商贩拾金不昧,说明盛世清平”这些内容,让文官驳斥,遭皇帝冷眼。

    还不如排在后面,等着挑其他大臣的刺来得容易。

    第一个开口的人就成了众人的众矢之的。

    叶景栖就看着那个刚瞪过自己的单薄大臣第一个开口。

    果不其然,他刚说了一句,税收不合理,就有十多个大臣接话。剑拔弩张,两伙人互相攻讦。

    叶景栖打着哈欠听了半天,反正也也听不懂,只打算最后附和他几句。

    他一打哈欠,龙椅上的萧知古望过来,叶景栖立时紧张起来。但萧知古像是也被他传染了似的,修长大手一遮,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底下的一众大臣谁也没敢瞧见。

    叶景栖笑起来。

    他倒也不是不怕皇帝,皇帝昏庸无道,哪怕叶景栖小时候救过他,也不是什么免死金牌。伴君如伴虎,萧知古比只知道撕咬人的老虎更可怕。他自幼暴虐无常,害怕是没用的。

    “叶爱卿,你说呢?”皇帝瞄中了他。果然就要点他回话。

    “是哪一句呢?”叶景栖问身边的大臣。

    身边的大臣等到皇帝默许的目光,才开口回答叶景栖,“方才,崔谌崔大人说,饥荒要算在皇上头上。”

    叶景栖听到,心中一凛,这人什么都敢说,脖子上那颗脑袋是送的?

    这要他怎么跟?

    叶景栖闭了闭眼,“要我说,算在首辅大人头上才是。”

    身边几个大臣倒抽一口冷气,但崔谌还是冷冷地看着他,等他继续发挥。